他走到落地窗前,看向对面那栋楼。
从这个角度,能清晰地看到主宅书房的那扇窗户。
一种被无形视线笼罩的感觉,让他极其不适。
他猛地拉上了纱帘。
整理送过来的行李,花了他一些时间。
他把衣服挂进衣帽间,将几本常看的书放在床头,笔记本电脑摆在书桌上。
做完这一切,这个空间终于多了几分属于他的人气,但那种被精心设计过的感觉,依旧挥之不去。
第一天相安无事。
傍晚时分,他给自己煮了碗面,味道一般,但至少是独立的开始。
第二天晚上,他正窝在沙发里看剧本,门铃突然响了。
林漾的心猛地一跳。
谁会来这里?陈伯?老杨?还是……?
他走到门后,透过猫眼向外看去。
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
门外站着厉沉舟。
他似乎是刚下班回家,身上还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,只是没打领带,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,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凌厉,多了一丝居家的随意。
但他周身那股冷峻的气场,依旧透过门板传递进来。
林漾犹豫着,不想开门。
门铃又响了一次,平稳而坚持。
他深吸一口气,最终还是拧开了门锁。
门打开一条缝,林漾没有完全让开,只是隔着门缝看着外面的男人:“有事?”
厉沉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很快又移开,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客厅,语气平淡无波。
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家里酱油用完了。保姆下班了。你这边有吗?”
林漾:“……?”
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厉沉舟,这个吃饭都有专人打理,厨房恐怕一年都用不了几次的商业巨鳄,深夜跑来敲他的门,借酱油?
“没有。”林漾硬邦邦地回答,“我不做饭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他确实不常做,但调料品刚才整理时,好像看到厨房里有新的。
“哦。”厉沉舟应了一声,脸上没什么表情,既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尴尬,也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他的视线似乎又往屋里飘了一下,最后落在林漾脸上,“物业费交了么?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林漾觉得这场对话诡异极了,“这房子不是你的吗?你需要来问我?”
“嗯,忘了。”厉沉舟从善如流地接话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,“这边安保夜间巡逻是几点?”
“厉总,”林漾忍不住了,声音带上了几分讥诮,“这些问题,您打电话问物业或者您的助理程维,得到的答案会比问我更准确更快。我只是个暂住的。”
厉沉舟沉默地看着他,深邃的眼眸在走廊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幽深。
就在林漾以为他要生气,或者转身离开时,他却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:“住得还习惯?”
话题转得突兀。
林漾一怔,下意识地不想让他如意,冷声道:“不习惯。太小了,比不上主宅宽敞。”
他故意唱反调,试图激怒他,或者至少让他别再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。
谁知厉沉舟只是点了点头,像是接受了他的反馈,然后又抛出一个问题:“窗帘遮光效果怎么样?”
林漾:“……很好。”
这他没法说不好,那纱帘和厚帘的质量,一看就价格不菲。
“嗯。”厉沉舟再次点头,视线似乎又一次快速扫过他的脸颊,“你脸色不太好,没睡好?”
林漾终于确定,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来借酱油或者问物业费的!
他就是来找借口敲他的门,打量他的生活,确认他的状态!
一种被冒犯和被监视的感觉,油然而生。
“托您的福,睡得很好。”林漾绷着脸,手下用力,准备关门,“厉总要是没别的事,我要休息了。晚安。”
门关到一半,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