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门应声而开,冲隐盘坐在矮几前,淡漠抬眼:“千澈,你找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,千澈已闪现至冲隐身前,死死扼住他的脖颈,双目猩红,质问道:“是不是你这个老不死的,吸了沙迦百姓的气运,气运可以延长寿命,我说你怎么活了这么多年呢?敢情没少吸啊,都吸到沙迦头上来了!”
冲隐蹙眉道:“千澈,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冷静不了!”千澈收紧手指,“沙迦数万百姓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死了,你倒是心平气和地在这儿看书,你就没有半点愧疚吗?!”
冲隐强行掰开他的手,将他反制在案上,说道:“我理解你的心情,但沙迦百姓的死与我无关。”
千澈怒不可遏:“你理解个屁!你这种神就应该遭受七道天谴!永世不得超生!”
冲隐闭了闭眼,冷静道:“你看看你现在,哪里还有个太子的模样,你说我吸了沙迦百姓的气运,可有证据?”
千澈嗤笑道:“你活了数万年,谁玩心眼子能玩过你,我没有证据,但我知道,就是你!是你把我从沙迦带回的天界,是你主张把我关进的忏悔池,只有你!就是你!”
廊外传来脚步声。
司命星君领着昭栗,行色匆匆地赶来:“有上神亲眼目睹,千澈上神骂骂咧咧地闯进冲隐前辈住处,听说还动起手来了。”
“骂骂咧咧?”昭栗仍是不信,“千澈不会这样的。”
谁知,刚抵达书房门口,便见千澈甩袖而出,边走边回头骂道:“冲隐老儿,我迟早弄死你!”
昭栗:“……”
司命:“……”
昭栗视线追随千澈,在瞧见他后颈血迹时,皱了皱眉,果然是动了手。
司命连忙跨进书房:“冲隐前辈,您没事吧?”
冲隐摇头:“无碍。”
昭栗在关心冲隐、追上千澈两者间犹豫了下,最终选择回到自己住处。
*
银苏躺在摇椅上,百无聊赖地抛着果子,引得坐在一旁的两只小兽垂涎欲滴,他偏不给它们,就自己抛着玩。
少年不满地抱怨:“你说你们主人咋天天事儿这么多呢,千澈遇到什么破事,司命都来找她,更可怕的是每次来找她,她还都去。”
飞向空中的果子被一股神力吸了去,昭栗将果子掰成两瓣,扔给糯叽叽和哏啾啾。
银苏眼睛一亮,坐起身:“事情解决完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昭栗耸耸肩,揉了揉两只小兽的脑袋,“等到需要我的时候,司命自然会再来找我。”
银苏走过来:“子午,你别做天界战神了,成日守着北天门有什么好的,每次下界还都是带着任务,不如我带你浪迹天涯吧?”
昭栗抬眸,眼中有懵然也有什么别的情绪。
少年皱了皱眉:“你不愿意吗?”
昭栗解释道:“你不是白玉京的上神,所以不知道,天界战神,修的是无情道。”
银苏握住她的手腕:“这有何难,你弃修无情道便是。”
昭栗往回收了收手,却被攥得更紧,她无奈道:“我无情道成的时候,必须亲手抹去三生石上,命定之人的名字,这也是我经常去观星台的原因。”
她顿了顿,复又开口:“那人的名字,不是你。”
银苏紧紧盯着她:“你在骗我。”
“我没有骗你。”昭栗淡声,“等你日后神脉觉醒成为天神,来三生石验一下便会发现,你的命定之人并非是我。”
银苏怔怔地、缓缓地松开了手。
*
“听说了吗?沙迦出了件大事。”
“什么大事?”
“千澈疯魔,把沙迦百姓炼成了妖!”
“怎么会,他不是沙迦太子吗?”
昭栗方从堕神塚回来,路过东极台,听到这样的对话,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。
银苏察觉她的异常,疑惑道:“怎么了?”
昭栗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我想去趟沙迦。”
银苏见少女低垂着眉眼,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,原来只是想去趟沙迦,他含笑道:“那便去呗,我陪你……”
“子午战神!”远处司命星君的高声呼喊,盖过了少年的声音,“子午战神!你需得去一趟沙迦。”
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她知道的还是晚了一点。
昭栗抬眸,问出了那个显而易见的问题:“不知司命星君要我去沙迦,所为何事?”
司命长长叹了口气,说道:“太子千澈将沙迦百姓炼成妖物,不仅违反身为上神的行事准则,亦违反了苍生道道心,罪行之严重,按照天界条律,必须打入堕神塚。”
昭栗抿了抿唇:“知道了,我现在就去。”
自她无情道成,终日斩妖除魔,便鲜少与天界的朋友打交道,唯有在她受伤之际,会去往千澈住处,请他为自己包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