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栗犹豫片刻,说道:“那我便改日再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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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澈瞪大了双眼:“你要抹去命定之人的名字?!”
昭栗无所谓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三生石的反噬伤非同小可,她不能快速将其愈合,便来到千澈住处请他帮忙包扎,苍生道上神的医术在天界可以横着走,千澈又是与她最为相熟的苍生道上神。
千澈好奇道:“所以你抹掉了吗?”
“没有。司命说上神的命格极难改变,三生石上的名字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抹掉的。”昭栗抬了抬手,“所以我这不是被反噬了,正在你求医?”
千澈帮她包扎完,一边收拾桌面,一边道:“为维持天界秩序,一般来说,上神是不被允许进入观星台的,你倒是讨巧,能看见自己命定之人的名字。话说,你是看见了那人名字,还想要抹去?”
“看见了也没用。”昭栗懒懒散散地道,“我都没听说过那人名字,司命翻遍了三界名册也没找到这个人,他说,这个人很有可能还没出生。”
千澈没忍住笑了笑。
昭栗盯着他:“你笑什么?”
千澈转身把药箱放回柜子里,随口胡诌:“我替你开心啊,所幸这个人还没出生,不然他若是知道自己命定之人,要从三生石上抹去自己名字,哭唧唧跑来找你,与你爱恨情仇八百回和,说不定你就动了情,不忍心了呢。”
昭栗伸了个懒腰:“我无情神道已成,不会动情。”
千澈侧首:“那你也拿到不嗔剑了?”
昭栗傲娇地点了点头。
千澈关上柜门,凑上前:“拿出来看看。”
昭栗摊开手,腕间银镯立刻化剑,她持剑在千澈面前舞了两下,微笑道:“帅不帅?”
千澈眼眸都亮了,伸手就要去碰:“给我摸摸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昭栗退了两步避开他,“不嗔剑很锋利的,小心伤着你。”
千澈目不转睛地盯着神剑:“没事没事,我小心点就行。”
昭栗想了想:“给你摸也不是不行,有条件的,用你桌上的那盘桃子作为交换。”
千澈耷拉着眼皮,冷冷道:“你为何不自己下界去摘?又想偷懒?”
“非也非也。”昭栗为自己辩解,“糯叽叽和哏啾啾好些日子没进食了,饿得走不动路,我得拿几个桃子给它们垫垫,再带它们下界。”
千澈沉吟片刻,似乎在揣摩她话中真假,最终妥协:“行吧行吧。”
昭栗笑了笑,将剑抛给他,自顾自地去拿水晶盘里的桃子,抱着桃子离开千澈寝殿时,不嗔剑自动化为银镯回到她腕间。
千澈掌心骤空,愤愤道:“子午!我还没看完呢!”
昭栗回头,弯了弯眼眸:“千澈上神,有的是机会嘛!下次你来找我玩,我再给你好好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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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上白玉京时有妖魔鬼怪闯入,北天门的结界一有异动,昭栗便要第一时间赶去,有时她懒得来回跑,就倚着北天门小憩。
“不许吃!”昭栗喝止了糯叽叽和哏啾啾,随后打开乾坤袋将妖魔尸体收了进去。
两只小兽被训了一顿,低垂着头走回来,神色恹恹地趴着。
昭栗坐到它们旁边,顺了顺毛,温声道:“妖魔体内的浊气太重,你们若是吃了他们的尸体,灵体极易沾染上他们的浊气,到时候长不成先辈威武的模样,岂不得不偿失?”
糯叽叽和哏啾啾哼哼唧唧,也不知听懂没听懂。
“这一次的天界战神,竟是个喜欢与宠物说话的小姑娘。”来人淡淡说道,“本座倒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战神。”
昭栗抬眸,只见来人一袭黑衣,四肢都缠绕着沉重的阴铁铁链,面部的皮肤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,脸颊微微下陷,眼皮半阖,露出下方浑浊的眼球。
即便是方才说话时,这张脸也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痛苦、没有惊惧、甚至没有平静,是彻底的、完全的“空洞”。
他靠近时,北天门的结界没有产生半点异动,昭栗没见过他,却能根据他周身散发出的,极其浓重的尸气,判断出他的身份。
鬼界之主,尸祖夜渊。
这个名号,神鬼两界无人不知。
一旁的不嗔剑发出暴烈剑鸣,昭栗顿感不妙,握住剑柄,警惕地看向夜渊:“你来天界干什么?”
夜渊淡漠地道:“来瞧瞧新一任的天界战神。”
昭栗皱了皱眉:“只是如此?”
夜渊:“还有,试试你的身手。”
北天门轰然爆发剧烈的打斗声,神光直冲苍穹。
片刻之后,夜渊收了手:“本座不喜欺负小姑娘,若没有不嗔剑,你不是本座的对手,愿你万年之后,能放下不嗔剑,真正与本座一战。”
话落,他便直直从天界倒了下去。
北天门的动静引来不少上神,他们没看见夜渊的身影,只一味地问昭栗发生了什么。
昭栗低眸看了眼不嗔剑萦绕的煞气,说道:“是夜渊。”
众神惊愕:“鬼界之主?!”
尸祖夜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,没有人知道,说他是鬼吧,他却拥有不同于鬼的寿命,他活了上万年,说他是神吧,他满身尸气且生活在鬼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