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栗狐疑地看着何康带来的两人,问镜迟:“这就是你的帮手?”
镜迟悠哉又闲散地点头:“凉山散人上次在客栈说了这么久的九嶷魔王,定是了解颇深,他又会法术,他去再合适不过。”
昭栗叹气:“可是他看起来不太想去啊。”
镜迟:“给他想要的。”
最终,何康又以三千两换得凉山散人上山。
在须弥灵谷,药人和灵女是密不可分的存在,凉山散人被炼成药人是迟早的事,所以他去,茶雅自然也会去。
今晚便是新婚之夜。
魔王信徒会在魔王祠院中摆六抬花轿,等新娘和新郎自己走进花轿,待到子时,信徒便会出现查验新人身份,确认无误后,抬轿前往九嶷山。
何康命人准备了婚服,几人利落换完在屋外汇合。
昭栗没想到穿着新郎婚服的凉山散人,倒还挺俊俏贵气,不像一个道士,倒像位皇室王子,然而这念头只在她心中闪了一瞬,便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因为她看见了镜迟。
微暗的烛光中,少年眉眼深邃,轮廓柔和,头戴一顶白玉莲冠,两条以金丝红绸细细编就的冠带,随着他垂落的青丝轻轻拂动。
昭栗一动不动地看着他,仿佛要将人盯出个洞来。
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镜迟黑发的模样,上一次……好像还是两百年前,鲛人族尚未离开封印,他习惯幻作墨发,隐藏身份。
烛光那端,镜迟似乎也在望着她。
愣神间,只听茶雅噗嗤笑出声。
凉山散人也没忍住笑:“何家主,您穿这身衣服倒是别有一番风味。”
何康身穿嫁衣,不适应地扶了下凤冠:“为了眠眠,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是豁出去了!”
换完婚服,几人与何府家丁伪装成送嫁何雨眠的队伍,离开何府,前往魔王祠。
深秋夜风吹着枯叶沙沙地落下,六抬黑红相间的花轿,整齐地摆在院内。
镜迟施了法,花轿内的五人齐齐晕倒,何府家丁将两男两女抬出来,送回何府以防计划泄露,这下便只剩段玉璟一人还睡在花轿内。
见其他三人都坐进花轿,昭栗也坐进了花轿,镜迟走向最右侧的花轿,又突然在昭栗的花轿前驻足。
镜迟掀开帘子,往昭栗的指环里注入神力:“这股神力以指环为载体,能识别危险并保护你,也能让你通过指环与我联系。”
昭栗低眸打量指环:“好。”
镜迟并未放下帘子离开,而是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,薄唇微抿着,垂眸睨她,目光深邃、淡漠而又晦暗不明。
昭栗仰首,隔着盖头,她看不清他的脸。
下一秒,镜迟探身扣住她后颈,掀开盖头,吻了吻她的唇。
第44章雌雄魔王2(修)
昭栗懵然睁着双眼,少年的眼睫轻颤,浓密的睫羽轻轻扫过她的脸颊,激起丝丝缕缕的酥麻。
镜迟的唇冰凉柔软,呼吸很轻,昭栗的世界却骤然失序,耳边先落成一片混沌,分不清是簌簌风吟,还是脑中恣意喧嚣的轰响。
少年缓缓退开寸许,随即又低头,用嘴唇极轻地碰了碰她的,在她耳边低低地说:“很漂亮。”
到了子时,拓荣城再度响起低徊的经文吟唱,脚步声由远及近,魔王信徒手持画像,掀开花轿垂帘逐一查看。
除何康外,其余几人都能将面容,短暂易容成不同受害者的模样,轻松躲过信徒的探查。
信徒的脚步停在何康的轿前,伸手,碰上垂帘,一道极为隐蔽的蓝色华光趁机进入花轿。
信徒掀开盖头,看见了那张与何雨眠画像上,几乎一模一样的脸,却又觉得哪里对不上:“咦……咦?”
何康被打量得浑身不得劲,突然娇嗔道:“讨厌。”
信徒手一抖,画像险些没拿稳,终于发现那里对不上,拖着长长的尾音,呵斥道:“咦——你看你才几天吃胖成这样!”
何康一甩帕子:“讨厌啦!”
信徒检查完所有新人,高声道:“起轿!”
*
吟唱声逐渐远去,信徒在九嶷山下落轿。
周遭无比安静,昭栗甚至能根据信徒离去的脚步声,判断他们走了多远,未等信徒的脚步声完全消失,便有另一种更沉重脚步声响了过来。
花轿被抬起,与魔王祠院中的晃荡之感不同,花轿极其平稳的向前移动。
又或者说是太过平稳,昭栗无法判断花轿正在去往哪个方向,只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。
六个花轿某一岔路口彻底分开,分别去往两个方向。
花轿落地,昭栗被魔侍请出花轿,余光瞥见守在门口两侧的魔兵。
魔侍将昭栗引坐在榻上:“还请新娘莫要摘下盖头,若是过了丑时,魔王还没有来临幸新娘,新娘请自便。”
昭栗点头。
待魔侍离开房间,石门合上,昭栗立即掀了盖头,放出如意囊里的李大刚。
“憋死我了!”李大刚活动筋骨,被房间构造吸引了视线,“这就是魔王的住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