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迟从背后拥住她,鼻尖在她耳廓蹭了蹭:“你不喜欢吗?”
昭栗欲言又止,好像真的说不出“不喜欢”三个字。
她喜欢镜迟,喜欢和他接触,也只喜欢镜迟给她渡阳气,虽说第二种渡阳气的方式有点难捱,但是看效果还是与之匹配的。
昭栗埋怨道:“你咬我,我会疼的。”
“嗯。”少年懒洋洋地应声,“我知道,你一直在哭。”
昭栗耳尖泛红,她哭和被咬没有关系,完全是被他顶的。
轻柔的吻、句句回应,会让你错以为这个人也是温柔的,实则不然,到了后面,镜迟趁她迷糊劲上来,鲛人骨子里的凶残暴戾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昭栗又睡了一觉才醒,此刻准备离开海底炼狱,想起件事:“李大刚被我托给泽元长老照看了,离开之前要去接一下他。”
镜迟抬起她的手,套进外衫里,说道:“你答应他的事已经完成,之后打算如何?”
昭栗略一迟疑:“自戕投胎这种事他未必敢干。”
“食铁兽多生活于涿鹿,你可以把它送回去。”镜迟弯腰帮她系衣带,抬眸问,“还是你想继续带着他?”
昭栗想了想,说道:“尊重他的意愿,他带着前世的记忆,并非单纯的灵兽,突然把他送回涿鹿,他不一定能适应,看他自己怎么想。”
认识李大刚这么久,昭栗对他多少有点了解,脾气烂,但有骨气、讲义气。
他在李家的那几年,衣来伸手饭来张口,纯纯是被惯出来的刁钻少爷脾气,好在他知错就改。
镜迟点了点头,没说什么。
昭栗站了会儿就身形不稳,抱怨道:“腿好酸啊。”
少年挑了挑眉:“那你坐下,我给你揉一会?”
昭栗将信将疑:“有用吗?”
镜迟:“我用神力给你揉。”
昭栗坐在榻边,垂眸见他伸手,忍不住提醒:“轻点。”
镜迟笑着抬眼:“我还没碰到你。”
昭栗:“那你等会儿轻点。”
镜迟抬起她的小腿,捏了捏小腿肉:“这个力度可以吗?”
俯视的角度,昭栗刚好可以看清少年密而卷曲的长睫,垂眸时像蝶翼停在粲然海面,连投下的阴影都带着精致疏离的意味。
镜迟的手从下往上揉,语气悠悠:“轻点没感觉的,阿栗,要重点才能解乏。”
昭栗顿了顿,恍惚回神:“那、那你不要太重。”
少年的手停在她大腿内侧,不轻不重地揉了揉,问道:“是不是这里最酸?”
昭栗被他手指按揉的动作,激起细细密密的战栗,感觉越来越密,慌乱拂开他的手,说道:“好了好了,不酸了,多谢你。”
镜迟笑了笑:“不客气,要是下次还酸,我再帮你揉。”
*
正值傍晚,落日金阳慷慨地洒在海面,两人坐在海神杖变幻的巨大贝壳内,往岸边漂浮,耳边时不时传来鲛人悠然动听的歌声。
镜迟:“茶雅说鸿蒙紫炁可以送你去轮回,你想轮回吗?”
昭栗拨了下被晚霞照得粉红的海水,说道:“我以前挺想的,现在不想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昭栗停顿了下,眼中笑意缓缓晕开,“我舍不得你呀。”
在进入镜迟的识海前,昭栗一直都很想轮回转世,然而当她在少年识海里看见,他为找她坠入冥海,在她的墓前一动不动地坐了半年。
她才发觉自己也没那么想轮回,她根本就割舍不下镜迟。
镜迟灰蓝色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:“鬼魂只能在世间存在千年,而天神的寿命长达数万年。”
昭栗语气轻快:“够了呀。”
“若是不入轮回,最多八百年,你便会完完全全地消散,三界再没有你。”镜迟认真道,“八百年,对我来说太短暂,我不够。”
昭栗愣了愣。
少年一字一句,无比清晰地道:“我想和你续缘。”
周围的一切都化作虚无,他的眼睛比海水更幽深湛蓝,见不着底,带着极端的吸引力。
某一瞬,昭栗觉得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地溺死在海里。
镜迟轻声问:“你想和我续缘吗?你,愿意生生世世都和我纠缠不休吗?”
昭栗怔忪了片刻。
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抽丝剥茧地发酵,向外扩散。
转世续缘,需要坚持不懈地寻找,和无怨无悔地等待。
昭栗抬手变出一根红线,在右手小指饶了几圈,牵起镜迟的左手,将另一端系在他小指上。
“我在鬼界的时候,见过一对即将轮回的夫妻,把红线系在彼此小指上,以求来世姻缘。”少女眼睛黑润清亮,“我愿意和你续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