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还没说完,茶雅便被一股神力提起,越勒越紧,即便如此,她手心还是死死攥着那株鬼兰神草,趁机驱动药人。
药人得到指令,向镜迟冲来,还未靠近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药人顷刻间爆炸。
少年动作干脆利落。
爆炸的药人没有造成躯体内脏飞溅,而是转瞬化为齑粉。
李大刚被这一幕吓到。
他一直以为鲛人凶残暴戾是谣传,甚至对镜迟蹬鼻子上脸,现在想想,镜迟只是看在昭栗的面子上,不与他计较而已。
茶雅一怔:“你竟然敢杀我的药人!”
镜迟冷声道:“放下鬼兰神草。”
少年本是一张精致清隽的脸,却因灰蓝色的眼眸染上一层薄薄冰雾,而显得愈发阴鸷狠戾。
“先到先得,我凭什么放下?”茶雅眉头轻挑,“你是为了救身旁那个已经魂飞魄散的鬼吧?”
凉山散人忍不住劝道:“像你这种卖家出来做生意迟早要被打的,哪有把消息卖给买家,又来和买家抢东西的?”
茶雅倔强地道:“各凭本事,我拿到就是我的。”
镜迟冷冷地道:“你拿不走。”
茶雅笑了笑:“你也拿不走。”
鬼兰神草在她手中,只要她想,可使鬼兰神草瞬间化为一株枯草。
凉山散人蹙眉道: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茶雅缓缓说道:“鬼兰神草,千年难得一见,谁看了不心动?它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用,我没有想要救的人,本来也只是想拿它卖个好价钱。”
镜迟:“多少钱都可以。”
“可惜我改变主意了。”茶雅看向镜迟,“你杀了我的药人,现在没有药人保护我,只要你答应做我的药人,我就把鬼兰神草给你。”
氛围一下子沉默下来。
普通人通过被药物试验,或特殊药物改造成为药人,一旦成为药人,便会神智全失,如同走尸,不知疼痛地无止境攻击他人。
李大刚怒道:“你想要药人,哪里不能抓一个?你以为你是谁,你有什么资格让他做你的药人?亏得在观音庙的时候,昭栗还帮你挡过女鬼的伤害,你就这么恩将仇报!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镜迟淡声道,“但你能不能炼制得了我,看你的本事。”
“不行。”李大刚立即反驳,“你要是真被炼成药人,昭栗醒来怎么办啊?她会难过的。”
凉山散人也道:“万一东南西北漠里还有鬼兰神草呢?”
茶雅被禁锢得浑身难受,挣扎了下:“不管你们信不信,这片大漠我翻遍了,只有这一株。”
镜迟抬眸:“先把神草给我。”
茶雅把鬼兰神草传给他:“我相信你不会出尔反尔,神草我给你了,你现在放开我,我要和你结下血契。”
鬼兰神草传入少年手心,他侧首看了眼昭栗。
如果茶雅只是个普通灵女,镜迟万分确定她炼不了自己,但现在,她手中有噬神书。
噬神书里有没有关于炼化神仙的方法,他无法确定。
他只能赌。
茶雅割破掌心,嘴里念了段咒语,对镜迟道:“割破你的手心,与我的血相融,你以后就是我的药人,只能听我差遣。”
镜迟没有犹豫地割破手心,然而在他伸手之前,一只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抓住了茶雅的手。
茶雅惊慌失措地甩手。
凉山散人紧紧握着她的手,面不改色地道:“你不如试试炼我,我肯定比他好炼。”
茶雅力气没他大,无论如何都甩不开,怒不可遏:“你疯了吗?!”
血契已经结下。
凉山散人松开她,随手撕下衣条给掌心包扎,散漫地道:“一个药师只能和一个人结下血契,除非我死,否则你不能再和别人结下血契。”
茶雅恨声道:“我说过要和你结下血契了吗?!”
这臭道士纯心和她作对!
凉山散人冷冷一笑:“你以为我就愿意和你结下血契?昭栗是我打成这样的,鬼兰神草本就应该我来找,与你进行交换的也应该是我。”
茶雅瞪他一眼:“真看得起自己。”
未等镜迟将鬼兰神草化进昭栗体内,大漠狂风骤起,巨大的龙卷风裹挟着黄沙呼啸而来。
凉山散人与茶雅忙不迭施法定身,李大刚紧紧拽着镜迟衣角。
茶雅眯着眼看向镜迟。
遮天蔽日的黄沙之中,少年神情淡漠,转身立在昭栗身前,替她挡住风沙的侵袭,蓝色锦袍和长发乱舞斜飞,也全然不为所动。
“你救回了她,然后呢?”茶雅刚开口就吃了一嘴沙子,呸呸呸好几下才吐完,继续说道,“送她去轮回?”
她的话,镜迟漠不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