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栗垂眸盯着晃动的汤药,乌黑的液体映出头顶的壁烛,以及一双扑闪的杏眼。
如果镜迟和明浅两情缱绻,这样贸然打扰似乎不太合适,镜迟贸然将她带来海神殿也很不合适。
顾不了那么多,回家才是最重要的,这海神殿她是一天也不想再待了!
昭栗刚在门前站定,门就从里面拉开。
明浅侧身出来,先是愣了愣,随即带上门,低声道:“怎么会是你?”
昭栗抬起眼睛:“潇潇身体不适,我替她。”
“在海神殿,你不需要做这些。”明浅伸手要接过她手里端盘。
昭栗后退躲了一下:“我要见镜迟。”
明浅语气冷硬:“静室那晚不是你自己要走的吗?现在又来干什么?他需要你的时候,你远离,他现在不需要你,你贴上来。若即若离,是不是觉得挺好玩的?”
劈头盖脸被说了莫名其妙的一顿,昭栗微恼,却又觉得在这里争执很不合时宜,只好说道:“我要见他,他要是不见,我就走。”
明浅目光如刀,一下又一下地划在昭栗身上,片刻后,她动了。
昭栗以为她要先回寝殿请示一下镜迟,没想到她是直接让开。
“进去吧。”明浅说。
昭栗迈步,脚下一空,整个身子失重,仿佛坠入万丈深渊,下一秒,却跌进一个不太温暖的怀抱。
那人半倚在榻上,而她,几乎整个人趴在他身上,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,吹动她头顶的发丝。
昭栗猛地撑起身子,身下少年漫不经心地掀眸看她。
昭栗整个人都愣住。
怎么到这儿来了?
她以为她会摔得很惨,连带汤药全都撒掉。
镜迟凝视着她:“她欺负你了?”
昭栗没有回话,晕晕乎乎地坐起身,左顾右盼,在一旁看见安然无恙的汤药,才放下心,回过神: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
“昭栗。”镜迟忽然出声叫她。
“嗯?”
少年瞳孔灰蓝沉静:“这两百年你一直在鬼界?”
昭栗清凌凌的眸子看他:“是啊。”
昭栗抬脚从他腰上下来,端起药碗,递给他。
镜迟一动不动。
昭栗拿起端盘里的汤勺,放到碗里,再次递给他。
镜迟依旧一动不动。
昭栗眨眼:“接着呀。”
镜迟:“你当初照顾你师兄也是这样?让病人自己喝药?”
昭栗:“我师兄伤得又不是手,当然自己喝药……”
话语间,昭栗想起什么,垂眸去看他的手。
没包扎,也没流血,骨节上的伤口就这么暴露在外面,殷红与白皙对比强烈,触目惊心。
昭栗在榻边坐下:“我喂你喝药,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?”
镜迟盯着她的眼睛。
昭栗浅浅微笑:“能不能给我点灵力?”
不要多,够变出一艘能渡海的船就行。
镜迟淡淡地道:“我可以给你别的。”
两百年了,怎么还是这么小气?!
一介天神,这点灵力对他来说,根本不算什么。
昭栗当即撂挑子不干:“你自己喝吧,灵力留着治伤。”
少年扯她衣裳:“神器,要不要?”
昭栗脚步一顿,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。
神器到了一定级别,便可依主人心意,变幻成各种形态,当年问道台破阵,她的碧落伞被打得粉碎,实在可惜。
昭栗坐回去:“什么级别的?”
镜迟:“橙武。”
昭栗愣住。
神器从低到高分四品阶,玄珍、灵武、橙武、神武。
普通修士一辈子能得到一件玄珍,就已是走了大运,灵武及以上都是神仙才能用的武器,整个三界的神武,拢共也没有几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