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间上不明确,是一只长耳鸮,体长大约40厘米,”对面传来走动声,鞋底摩擦过地板,一阵细微响动,“还要更详细的吗?”
“您说。”黎冬抽出一张纸,笔尖落在纸面上准备记录。
“翅膀被撞伤无法飞行,左侧耳羽簇掉了,嘴上有血,旁边一只被咬死的鸽子。”
“……”黎冬收起笔,“您家里有纸箱吗?方便送到——”
“不方便,”对方打断,手机像是被移开,几声遥远沉闷的咳嗽声后男人的声音重新清晰,带着沙哑的质感,“你过来一趟吧。”
黎冬垂下眼睫,几秒钟后应:“好,怎么称呼您?”
电话那端再度沉默,能听到男人加重的呼吸声,一下一下拍打在她耳朵上,电话显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向上跳动,黎冬低垂眼睫准备出声时对面冷声嗤笑:“黎冬,真听不出来我是谁吗?”
心脏像是被人骤然一握,血液顷刻间上冲。
“地址发你微信。”
说完这句,电话挂断。
黎冬抿了一下唇,将听筒放回原位。
手机嗡嗡两声,一串地址出现在屏幕上,对方又问她要车牌号。
“来工作了吗?”杨柳歪头朝这边看。
“嗯。”
黎冬简明扼要说明情况,杨柳感叹,“能精准叫出长耳鸮的名字,看来对鸮形目很了解呀,一般人都统称猫头鹰。”
是啊,以前他也是分不清的人。
黎冬短暂晃神。
黎右吃饭积极不拖沓,黎冬和杨柳吃完时,他也放下小勺子,小嘴一抹,跟着妈妈去工作。
年前姜商辰让人紧急提了一辆奥迪a8做为黎冬上下班代步工具,黎冬上车,设置好目的地后出发。
今天春节假期最后一天,车上人流车流明显比过年期间多了,黎右坐在后排儿童安全座椅上,小腿一晃一晃,大眼睛盯着外面看。
到达目的地时她的车牌已经在物业那登记好,核对无误后放行,杨柳看着车子驶入星光隧道一般的地下车库,感叹一声豪宅,看了看左右惊喜道:“这和holi地下车库一个风格哎!”
黎冬简单“嗯”了一声没多说,倒是黎右一脸好奇,“holi是什么梨呀?”
黎冬抿唇笑开,杨柳回头去看黎右,手上比划了一下,嘴上胡说八道:“holi就是好大的梨呀!”
“哇,妈妈!我想吃holi!”黎右的小身子往前探,馋得舔了舔嘴巴。
杨柳被逗得哈哈大笑,怕真的把人家孩子带坏,连忙正经了神色解释:“holi是一家大公司,做机器人机器狗的,是比你家里的那只玩具机器狗狗更厉害的机器狗哦,还很聪明呢。”
“比jan还聪明吗?”
“jan是谁呀?”
“是我姨姨的狗狗!可听小柠姐姐的话啦!”
两人一直聊到下车,杨柳瞥到旁边车位上的黑色迈巴赫时“咦”了一声,转到车后去看车牌,“这不是霍总的车吗?”
黎冬抱黎右下车,打开后备箱拎出里面的蓝色纸箱,“对,是霍总打来的电话。”
她突然后悔,不该带黎右过来。
知道这层信息后,霍予珩打开门时杨柳没有表现出惊讶,热络地问候,“霍总您好啊,春节快乐。”
“春节快乐。”霍予珩颔首,侧身让杨柳进门,目光慢慢落向她身后。
春节后气温回升,街上许多人已褪下羽绒服,黎冬也是。
白色阔腿裤,奶白色轻薄毛呢外套,头发柔软地披在肩上,如果不是牵着孩子,只看样貌气质,很难想象她是一位三岁小朋友的妈妈。
黎冬轻挽唇角礼貌性一笑,抬起目光和他稍稍一搭便移开,姿态淡然,像是前几天的争执完全没在心里留下痕迹。
在机场认错daddy的事并不影响黎右社交,上来前黎冬给他戴了儿童口罩,小脸被遮住大半张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好一会儿,昂起头喊了声叔叔,“春节快乐!”
微沉的目光在黎右脸上缓慢扫过,霍予珩像是在审视什么,黎冬握着黎右的手心慢慢渗出汗,霍予珩脸色漠然,很小幅度地点头,“春节快乐。”
可这足以让黎右笑弯眼眸。
几人交谈间杨柳已经套上鞋套,阳台就在客厅一侧,她问过霍予珩后两人一起往里走,玄关空旷下来,黎冬轻缓地呼出一口气。
没有适合黎右的儿童鞋套,黎冬将他留在玄关处,弯腰套鞋套。
这套平层面积很大,空旷的客厅潦草地摆着几件家具,个人物品和生活痕迹极少,看不出是几人居住。
杨柳的羽绒服脱下来搭在沙发那,黎冬将外套脱下放到旁边后去了阳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