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侯的诏书还得再等些日子才能下来,他们先做好准备,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。
小秦大人愣了一下,然后压低声音问道,“将军,小郎君说陛下赏赐过了,没说过封侯的事情。”
霍去病无奈,“他知道什么是重点吗?”
臭小子和人说话只听自己爱听的,不爱听的就当没听过,他不在乎的事情也是这样。
这个年纪还不知道封侯意味着什么,在他心里千户侯甚至比不过木头做的武器,不在乎回家肯定不会多说。
小秦大人:……
还能这样?
那什么,小郎君不稀罕爵位他稀罕的很,要不……
开玩笑开玩笑,他没胡思乱想。
霍昭拿着他的“旷世巨作”冲出来,发现家丞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歪歪脑袋,“怎么了?”
家丞长叹一声,“没什么,小郎君是想给将军看那篇游记?”
“是的!”霍昭两眼亮晶晶,“阿兄来看,我觉得我写的可好了。”
家丞的表情比刚才还要一言难尽。
霍去病挑了挑眉,接过小家伙手里的竹简看完,表情也有点儿奇怪,“司马郎中得罪你了?”
霍昭眨眨眼睛,乖巧又懂事,“没有呀。”
司马郎中秉笔直书,他也秉笔直书,他们只是从不同角度来看问题而已,史书那么严肃的体裁不可能夹带私仇的啦。
没仇没仇,他写的非常正经,阿兄不要血口喷人。
霍去病:……
写籍田礼上自己有多厉害不是不行,虽说有自吹自擂之嫌,但是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能写就不错了,但是自夸的同时写司马迁栽进沟里是什么情况?
感想一共也没几个字,自夸占一半,司马迁出糗占一半,很难看不出他真正想写的是什么。
这叫没仇?
他看俩人不光结了仇,结的仇还不小。
正主这儿问不出来结果,好在旁边还有个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家丞,不然他可能得亲自找司马迁问个究竟。
家丞略有些尴尬,他倒是知道是怎么回事,但是他觉得这事儿得小郎君自己说。
要是他来解释,小郎君会跳起来追着他打。
霍昭也没难为可怜的小秦大人,分享完他的旷世巨作后便一本正经的解释道,“阿兄不要多想,我和司马郎中只是以文会友,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他们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说是结仇呢?这叫友好的交流。
霍去病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道,“司马郎中看过你写的东西吗?”
“没有,目前只有两位兄长和家丞看过,其他人谁都不知道我写了什么。”霍昭挥挥拳头,“在司马郎中让我看他的游记之前,他休想看到我写的游记。”
史官写的东西都是秘密,记载正史的史官是这样,那他这个自封的野史史官也要按照正史史官来高标准的要求自己。
他写的东西只给两位兄长和小秦大人看,其他的连太子殿下都看不到。
没错,他就是这么公私分明。
霍去病猜不到司马迁写了什么,但是他从皇帝陛下那儿听过籍田礼上发生了什么,能写的无外乎是这小子犁出来的沟歪歪斜斜或者嫌耕犁不好用,总之肯定不是这小子想看到的内容。
所以司马迁当天真的栽沟里了吗?如实写还行,若是编出来的内容传出去就不好了。
他们和司马迁那种正统出身的官员相处起来本就尴尬,虽说受欺负的时候要反抗,但是相安无事的时候也不能主动找茬。
骠骑将军有些发愁,时隔多年总算理解了小时候陛下处理他跟别人的冲突时为什么叹气。
他小时候跟勋贵子嗣接触的多,那时候陛下还不像现在这样大权独揽,有时候就算吃亏的是他也不能追究,只能在事后教他“九世犹可报,国仇百世可追杀”。
现在想想那些都是些小事儿,也没深仇大恨到百世可追杀的地步。
他弟这比他当年还厉害,臭小子不和同龄勋贵子弟起冲突,反而追着比他年长十多岁的正经官员找茬。
往好处想,至少不用担心这臭小子在外面受欺负,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。
想是这么想,但是骠骑将军也知道他弟不会主动惹事,肯定是看到司马迁先写他才琢磨出这么个反击的法子。
跟太史令的儿子比写文章,还挺有志气。
霍去病将竹简收好,然后说道,“司马长卿的文章写的很好,他因病辞官后住在茂陵邑,下次带你去茂陵邑玩儿的时候看看能不能让他教你怎么写文章。”
既然要比那就好好比,多跟会写文章的人学学,下次写文章别写这么直白。
在文章里骂人要注意拐弯抹角,一眼就能看出来在针对谁反而落了下乘。
“好。”霍昭不介意学百家之长,他会努力成为文武双全的厉害人物,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件事情,“阿兄阿兄,竹简要还给我,这是我要珍藏起来的大宝贝。”
阿兄想要的话他可以再抄一份,原版得留在他这里。
这是将来要跟着他进陵墓的原版史书,得亲自收藏才放心。
霍去病气笑了,“给你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