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梦中,她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靠近,在她耳边停留了很久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耳后,很快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。
褚誉动了动指尖,意识太过迷糊以至于分辨不出现实和虚妄,昏沉的睡意很快又把她拽入黑暗中,直到吃饭的人陆续回来,她才被哄笑声吵醒。
抹去糊在脸侧的碎发,她第一反应是去摸自己的耳垂。
那里有一颗细小的黑痣,乍一看像戴了耳钉,邬裎喜欢对她动手动脚,尤其是这颗痣。
教室的多媒体传来了吵闹的dj热曲。
她抬眼瞥过去,叫不上名字的男生正坐在讲台上,模仿着短视频里的人做出一个扣篮动作。
也是此时,施殊言从门外进来,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里似乎是三袋牛奶,看样子刚从小超市回来。
下一秒,袋子被人从后抢过去。
是后她一步进教室的魏昇。
“我还以为你不吃饭是把生活费都拿来买手机平板了。”
施殊言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地盯着他。
魏昇没和她对视,低下头拿出其中一袋牛奶抛了抛,忽然扯着嘴角恶劣地问:“你爸给你生活费吗,不会是偷的吧?”
教室里的气氛突然凝滞,多媒体还在循环播放着同一个视频。
褚誉收回来的目光又重新看过去。
施殊言漆黑的眼珠转向左上方,那是一个思考的动作,很快她把视线移回魏昇身上,突然弯了下眼睛,轻声问:
“你是不是有病?”
很常见的一句反击,可那仿佛怕伤他自尊而停顿的几秒钟思考时间、带着挑唆意味的笑和刻意放轻的嘲讽声线,立马就引爆了魏昇。
他爆了句粗口,手上的牛奶砸中施殊言的瞬间爆袋,披散的头发上挂满了奶白的液体,看上去滑稽又狼狈。
他刚扔完就有点慌了,但施殊言只是平静地擦掉流到脸上的奶液,从他手中拿回了购物袋。
褚誉眉头微蹙,看着这人走到自己桌边停下,拿出其中一袋牛奶放在她桌上。
“什么意思?”她问。
施殊言眼睫上还悬着一滴奶液,闻言如实道:“给你带的。”
褚誉心情复杂。
这人看她没吃饭,去超市给她带了袋牛奶,间接导致了眼下这一场面,又偏偏选在这种时候把牛奶给她。
几十双眼睛都看着她们,收下无疑是在向所有人表明自己的立场。
“我有说要站你这边吗?”褚誉问。
施殊言没有回答,眼底的情绪却分明,好像很笃定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。
褚誉其实挺佩服她的,在全班面前出糗居然可以做到这么坦然,同时还能迅速反应过来试图拉她下水。
魏昇见状,刚才那点后悔和慌张全都抛之脑后,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他怂了,边往这边走边出言嘲讽:“找靠山呢?”
褚誉没管他,只问:“你下课就直接去了超市?”
施殊言好像一点也不奇怪她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:“是吧。”
“说什么呢?”魏昇扯了张纸盖在施殊言头上,“早上那事还没——”
话音未落,褚誉抓起施殊言放在她桌上的那袋牛奶,手腕发力猛地甩过去,结结实实砸中对方眉骨,发出一声闷响。
教室里有人尖叫了一声,推搡着要班长去叫老师,生怕下一秒就要打起来。魏昇用袖子擦去眼睛上的奶液,一把抓住要去办公室的班长:“关你什么事啊!”
先动手的人是他,叫来鲁婕雯他也没好下场。
他没好气地去卫生间洗头发和衣服上溅到的奶液,出去前还不忘再凶一下班长:“别多管闲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