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俩一起撑着薛允洙的伞,顶着大雨往她家赶。
瓢泼大雨中,薛允洙隔着雨幕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,她顿住:“不是吧。”
“怎么了允洙?”朋友也停下,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薛允洙连忙挡在她面前,“我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,我得赶紧回家。”
“啊?什么事,很严重吗?要不我陪你,先给你打辆出租车。”
薛允洙:“不用不用,我先送你回家,你家在哪里?”
老天保佑,千万不要再往前面走啊。
“这条巷子。”
薛允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,瞬间放心,不用往前,只需要拐弯:“走,我送你回家。”
她搂着朋友的肩,刻意挡住她往前方看的视线,先送她回家,又着急还站在雨里的权至龙,薛允洙的步伐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。
“允洙啊,走慢点,我跟不上。”
薛允洙只当听不见,薅着肩安全给人送回家:“拜拜。”
确认她回家,薛允洙才撑着伞往回走,开始只是步子快了点,到最后已经是踩着泥水跑。
站在大雨里的权至龙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已经数不清是他今天听到的第多少次。
从他身边经过的人,或惊奇或看精神病或谴责地盯一眼他和他怀里的玫瑰,又从他身边路过,雨水冲刷掉他们的痕迹,却冲不走他的孤独。
他像一个透明人一样不受关注,更不被关心。在路过的人眼里,他连一个无足轻重的脚注都算不上,他和他的感情,都不够珍惜。
脚步声停下,权至龙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柄隔绝雨水的红伞停在他头顶。
他缓缓抬头看,薛允洙?
果不其然,刚刚冒出这个想法的一瞬间,他早就不相信的童话故事突然有了魔法,薛允洙的声音恰如其分在他身后响起。
“你演蓝色生死恋啊,在这里当悲情男主。”薛允洙匀着气,雨水打湿她的裙尾和鞋面,垫着脚尖,不算很吃力地给他打伞。
“允洙?”权至龙呢喃,害怕声音大点,就会惊动眼前的幻想。
薛允洙点点头,皱着眉头往远处打量了眼:“对,是我,一个大怨种。”
下一秒,红伞歪了下,薛允洙落入一个湿透了的怀抱,权至龙环着她的腰背,连同带着雨水的玫瑰香气,一同砸进她的怀里。
急匆匆的路人顶着书包从他俩身边经过,不由得多看几眼,羡慕权至龙有雨伞,羡慕他有玫瑰,更羡慕他的玫瑰有主人。
从薛允洙出现的的瞬间起,他从不起眼的脚注,变成她怀里珍贵的宝物。
但被他抱着的薛允洙就没有这么好受。
她压低嗓音,贴在权至龙耳边说:“你完了,再把你身上的水往我身上蹭一点试试看?”
权至龙:“我被骗了,在这里站了一个下午。”
薛允洙:“所以你就报复善良可爱帮你打伞的我?松开。”
话虽如此,她没推开权至龙,还侧目看了几眼被暴水打折的玫瑰,越看,她眉眼越多不忍。
连带着也纵容权至龙的行为。
“可以了。”薛允洙冷声道。
权至龙:“我很难过。”
“那是十分钟前的事情,我衣服湿完了,这下我也变成落汤鸡。”薛允洙推开权至龙,她的衣服和裙子湿的很有艺术感,摔地上摔出的人样。
没了她的体温,冷风一吹,权至龙怀里的花叶打颤,心没由来又失落下来。
“走了。”薛允洙牵起他的手,往前走。
怦怦、怦怦。
薛允洙拉着他,走到刚看见的小卖部门前,收了伞,她进去买了几条毛巾。
结账时老板娘还打趣他俩:“你俩真奇怪,有伞还能被雨打成这样,没见过这样。”
薛允洙没时间理会,拿了条毛巾先扔给权至龙,给自己擦了几下,看他没动静:“愣着干什么?”
权至龙从脑袋上拉下顶着的毛巾:“你说,是不是只有我门两个人才这样奇怪?明明有伞。”
柜台后传出老板娘一阵爽朗的笑声,说:“是啊,就你俩这么狼狈。”
权至龙不在乎,他看着薛允洙,等她说话。
薛允洙正忙着低头擦衣服上的水,闻言皱眉,她看向老板娘:“不是啊,姨母,一个人这样算狼狈,我们两个一起这样,就不算。”
权至龙上前一步,嘴唇嚅嗫,这句话为什么要看着别人说,明明是他先问。
“你还不擦?”薛允洙纳闷,“算了算了,看在你今天倒霉的份上。”
看在这份上会怎样?权至龙问自己,什么时候倒霉还能变成他被人关心的资本?
薛允洙抽走他手里的毛巾,动作生疏但轻柔地帮他擦掉头发上的水。
权至龙盯着薛允洙下巴,她说错了,其实……他今天并不倒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