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问。
他便又改口,“那还是大吧。”
前面那么多次,他就没犹豫过,这一次,见周游这副犹豫不决、心无成算的样子,文静下意识以为自己赢的概率很大。
她提着心,揣着些期待,慢慢挪开了盖在骰子上的手,就等着看他脱得干干净净了,谁曾想,微弱的光线里,她的手慢慢挪开后,骰子上那六个点是如此清晰。
她输了。
文静对着骰子发愣,心却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乱跳作一团。她微微抬起视线,就见对面的人那双含着笑的眼睛,正一寸不落地落在她脸上。
两人对视,谁也没先开口,屋子里格外安静,但刚刚还吹得她打冷颤的空调却好像失去了作用,文静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,甚至达到了滚烫的程度。
她深呼出一口气,闭了闭眼,再睁眼时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骰子,然后两只手颤抖着放到了上身穿着的睡衣的纽扣上。
对面的人很安静,目光却从始至终都追随着她的动作。在她颤着手解完最后一颗纽扣时,她听到他的呼吸骤然一沉。
她没抬头,抖了抖肩,将睡衣从身上抖了下来。
身体是滚烫的,空调吹在她身上的风是凉的,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是带着火的。冰火两重天,文静轻喘了口气,身子不受控地发抖。
她想抬眸去看对面的人的反应,刚抬眼,两人的目光便彻底对上。
莫名的情绪在他们眼神交织时在四周涌动,并噼里啪啦炸开,像爆竹,像烟花。而释放这种莫名情绪的人,已经迅速抱在了一起,亲成了一团。
不管是大一谈的那一年恋爱,还是读研后莫名其妙开始的这段关系,两人从未有过这种程度的亲密。
文静被人箍在怀里,人被他扣住脖子,牵制住,被吻得喘不上气,只能喘息着,任他亲吻。他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,她的下巴,她的脖子,然后慢慢慢慢,落在了她的肩头。
很痒。
她被吻得闪躲。
只闪了一下,第二下时刚动了动她就被人抱着坐在了他的怀中。他的身体温度不比她低,这是文静贴上他的第一感受,然后等她彻底坐在周游怀里时,刚坐上去,两人忽然就都僵住了。
文静还懵着,眼里满是不可置信,周游则已经捞起她把她放到了床上,他自己沉默着,走到了她两步远的地方,背对着他。
不算明亮的光线照映着他高大、充满力量和美感的躯体,文静静静坐着,不受控制地盯着他的背影看。
察觉到她的视线,周游仍旧背着她,只哑声道,“你先坐,我去洗个澡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软绵绵、轻飘飘地应。
等周游进浴室后,文静也平复了下来,她在留下来和离开之间犹豫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甩甩脑袋,拿起床边的一件短袖穿上,然后把地上自己的一堆衣服捡起来,从他的卧室里往外走。
客厅里本乖乖睡觉的团团听到了动静,抬头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看,甚至在文静往门口走时快速跟了上去。
文静便带着它一起回到了家,把它放到了被窝里,看着它乖乖躺下后,进浴室洗了一个澡。
洗完澡吹完头发躺到被窝里,文静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,无数种情绪在她脑中交织,最为汹涌的是两种:震撼,遗憾。
震撼的是周游的身材,从里到外,从上到下,比她以为的好得多得多得多。遗憾,甚至比以往更遗憾在和他还谈恋爱时的那一年,她傻乎乎的,既然错过了那么多。
否则也不至于陷入现在这幅窘境:对着一副完全符合她要求的完美身躯,却因为两人这种尴尬也无名无分的关系,被内心的一点道德约束着只能干些小打小闹的事儿。
唉唉唉,文静叹了一口又一口气。被色心驱使着,不受控制地想,要不勉强答应和他复合?那两人就是情侣了,无论干什么都不会想那么多。
可只为了满足这方面就假装谈恋爱,也太不地道了。而且,以这种方式开始的恋爱注定逃不过分手,到时候又提一次分手……
唉,算了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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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睡觉又忘了关声音,所以文静正睡得最香的时候,手机响了又响,直接把她从美梦中强行唤醒了。
“喂……”
她有气无力地拿起电话,点击接通。
“宝贝女儿,你还在家吧?我和你爸不知道你这周回来和,跟你何姨和周叔出来玩了……”
文瑾含着笑的温柔嗓音从听筒传入文静耳朵,她听完慢慢清醒了过来,等那边文瑾说完后,撒着娇回:“哎呀没关系的妈妈,你们玩你们的,我自己在家躺我的。”
“你好不容易有空回来一次,我和你爸却不在……”
文静及时打断了她:“这有什么,我一有空不就回来了嘛,再说了,你和我爸有空也能去看我呢,你们四个好不容易能有空一起出去,好好玩嗷!别想东想西的。”
怕她还要再说些什么,文静接着道:“哎呀妈,我没睡够头疼得很,我要继续补觉了,你和我爸还有我何姨他们,该怎么玩就怎么玩,该玩多久就玩多久,开开心心的,别老想着我俩嗷!挂了挂了,拜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