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做梦吧?
对,肯定是在做梦!
留里发现自己正坐在考场正中央,四周空旷得可怕,连一个考生都没有。
无数张卷子长出了细长的小手和小脚,像一群疯狂的白色小精灵,手拉手围着留里跳起了魔性的圆圈舞。
“留里是笨蛋——!”
“留里是大猪蹄子——!”
卷子们整齐划一的发出尖叫,还扭着腰肢做起了鬼脸。
留里泪流满面地挥动着双手:“不要这样!求求你们再给我一个机会!我下次一定把公式背熟啊呜呜呜!”
这时,一张散发着黑色霸气的数学卷子越众而出,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背景板上具象化出了“渣滓”、“废物”之类的字眼。
卷子张口,是直哉少爷的声音:“你是手断了还是脑细胞集体自杀了?就算要死,也给我死在试卷上啊!”
现代国文卷穿着一身和服,捏着手绢嘤嘤啜泣:“留里,你太让妈妈失望了。你知道少考一科,排名会掉到哪里去吗?你要妈妈的脸往哪里搁?!”
“留里是笨蛋——!”
“留里是大猪蹄子——!”
留里哭着说:“请、请在给我一个机会!我会努力的!我会考进年级前十!我要上名牌大学!我不是笨蛋——”
“喂,你在鬼叫些什么?”
啪、啪、啪——
清脆的三声。
有人在拍打她的脸蛋,力气挺大的。
留里猛地睁开眼,视线逐渐清晰——直哉少爷正坐在她床边,右手还停留在她脸上,一张俊脸上写满嫌弃。
“年级前十?就凭你刚才那副流着哈喇子的蠢样,名牌大学的校门恐怕都要为了防你而连夜焊死。”
留里:“……”
“我说你可以把你的猪蹄子放开了吗?”
她顺着直哉少爷的视线看去——
自己的手正扣着直哉少爷骨节分明的手掌。
“呀——!”留里惊叫一声,仿佛被火燎了似的一秒弹开:“对、对不起!直哉少爷!??
“你确实该说对不起。”直哉活动着手指:“以前在禅院家叫你去做体术训练,你不是连稍微重一点的木刀都拿不稳,怎么昨晚握着我的手的时候,有那么大的力气?原来的拿不动都是找借口的吧?”
他把手伸到留里面前,白皙的皮肤上印着几道显眼的红痕。
留里羞愧得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,瓮声瓮气的:“对不起,直哉少爷!真的对不起。”
她怯生生地抬眼偷瞄,才发现直哉少爷透着罕见的颓废感。家居服上褶皱很多,头发乱糟糟的翘着,眼底下有淡淡的乌青,连下巴上,都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渣。
看起来像是一晚上没睡好似的?
直哉打了个哈欠,端起旁边的托盘,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留里目光落在床头上:禅院家特制的退烧药包装袋、空了的水杯、还有好几包已经空掉的感冒冲剂……
她心里刚泛起一点温暖的涟漪,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她掀开被子往里一瞅——
“哇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留里的尖叫声还没冲破房顶,就被推门而入的直哉打断。
“你是被病毒烧成白痴了吗?大清早鬼叫什么?”
留里双手交叉捂住身体,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:“直、直哉少爷,我我的衣服,难道是您……”
直哉的耳根染上了一层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