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如此,在留里眼中,哪怕是禅院家这种地方也是人间天堂。
禅院直毘人之所以在竹野夫人当初丧夫重病,走投无路之际伸出援手,绝非出于旧友的情分。家主看中的是留里能让强敌“丧失战斗力”的术式。
他的真正目的是通过婚姻,让留里的术式在禅院家的后代中扎根。
如果不是有这样的术式护着,那个狠辣骄傲的直哉少爷恐怕早在女儿身上耍阴招了吧?
“留里,我听说你今天又跟直哉少爷告白了?已经是第几次了?”
“第三百次。”留里垂头丧气,靠在母亲身侧。
竹野夫人摸了摸女儿的头顶。
“失败了?”
“大概。。。。这辈子都不会成功了吧?妈妈,我是个很笨很差劲的人,对不对?”
“才不是呢。我的留里是全世界最好,最善良的女孩子…。留里,你要知道,人与人之间的缘分,就像每个人出生时手里握着的红线,长度和终点在那一刻起就是固定的。你已经努力走了六年的路,在这条线上绕了三百个圈,可那头的人始终没有回头看你一眼。这说明什么呢?”
留里眨眨眼。
“这说明直哉少爷并不是你的那段缘分。强求一段不属于自己的缘分,就像是在干涸的河床里等船,除了磨损你自己,什么也等不到。今天我收到了青山中学的回信,转校没有问题,如果你同意的话,妈妈还是希望你去东京吧,去看看更大的世界。那里有很多人,也有很多还没被发现的缘分在等着你。如果你一直低头看着这一段已经断掉的线,就会错过那个正带着满身光芒,为你而来的真正缘分啊。”
无论是直哉少爷,还是禅院家这个泥潭,作为母亲的她,根本不想让女儿深陷此地。
本以为这次提出,留里又会像之前那几次那样固执地摇头,但出乎意料的是,可这一次,留里安静了很久。
留里摸了摸脑门,直哉少爷戳她时的力度很大。
他说她没有长进,是个蠢材。
他说她精心准备的巧克力,是喂猪的“饲料”…。
还有很多很多他嫌弃自己,厌恶自己的例子。
“留里?”母亲试探着唤了一声。
“妈妈,如果我去东京,不能经常见到直哉少爷的话,”留里抬起头,眼神认真,“我是不是就能慢慢不喜欢他了?”
“这个…。留里是怎么想的呢?”
“我想放弃喜欢直哉少爷。”留里很认真,“喜欢他真的好辛苦,我有点累了。”
“那就去东京吧!”竹野夫人内心如释重负,高兴道,“只要距离远了,换了新的环境,交了新的朋友,留里一定能很快忘记他的。你会发现,这世界上温柔的人还有很多。”
…。
…。
离开禅院家的前一个晚上。
留里举着从神社带回来的那个娃娃,端详着与直哉一模一样的脸。
“直哉少爷,我要去你最讨厌的东京了。”
她伸出指尖,轻轻摩挲着娃娃那抹傲慢的嘴角,小声嘟囔着:“虽然我现在还是超级喜欢你,但我会学着慢慢放弃的。妈妈说人有固定的缘分,既然我的红线没拴住你,那我就去东京找找看。今年的愿望,就是我能比直哉少爷更快找到喜欢的人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将娃娃放回摆放柜,转身去收拾行李。
可才过了几分钟,她就后悔了。看着那只形单影只的“小直哉”,留里心里酸涩,终究还是折返回去,重新将它搂进怀里。
“吧唧”
她用力在娃娃的嘴角亲了一口。
“虽然直哉少爷带不走,但是你可以跟我去东京。”
留里把娃娃塞进了随身的书包里,拉上了拉链。
**
特等席的包厢内。
新干线平稳的震动频率让禅院直哉有些昏昏欲睡。
为了躲开那个每到告白失败就会哭天抢地,相当闹腾的白痴,他不惜从某个哥哥手里强行截下了这个无聊任务。
终于安静了。
他在心里冷哼,脑海里最后掠过的是那张好色的蠢脸。
就在意识彻底陷入深眠的前一秒——
半梦半醒间,他感觉到脸颊上有点痒。
好像有只蚊子落在嘴角,一点点爬过皮肤,带起细微的痒意。
直哉皱了皱眉,意识还没清醒,只当是车里钻进了避寒的蚊子,抬手想拍掉。
下一秒,两瓣湿乎乎的,黏糊糊的东西按在了他的脸上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那个东西动了一下,像是一团融化的湿润软糖,瞬间裹住了他半边嘴唇。
“吧唧——”
直哉整个人像被蜜蜂蛰了一样弹坐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