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善道:“你是要与我们同逛南疆,还是这便启程家去了呢?你家里只有姐姐母亲,想来会很思念你的。”
云离毕竟年轻,听他这逐客令下得这样明显,顾窈还在边下连连点头,气得登时什么心思也没了,狠狠瞪了顾窈一眼,转身就走了。
行囊也不拿,银子也不要。
顾窈小心地觑着魏珩,思索要不要追上去。
云离帮她良多,这样就离开,恐怕会有危险。
但她若留下云离,定然会惹得表哥生气伤心。
真真是个两难的问题。
她还未思索到,魏珩已伸手叫了路边一个运送货物的镖队,取出一锭银子给他们,道:“前面那小公子是我夫妻二人路上萍水相逢的恩人,他要回到大齐去,劳烦各位捎带他一程。”
那队汉子平白得了这差事,自然乐意,挥了鞭子便朝云离离开的方向而去。
顾窈见他解决得这样轻松,不由眼睛一亮。
如此说辞,既不怕旁人起贼心,拿云离来绑架威胁,又不怕云离负气出事。
“表哥的脑子真真好使!”她嘿嘿笑着,拍马屁。
魏珩也笑。
送走一个碍眼的东西,让他在这南疆湿热的天气里也格外舒心。
南疆最出名的,便是蛊毒。
顾窈玩心重,对这样奇妙的东西怎能不去一试。
这几年南疆与大齐商路来往甚密,以下蛊为业的老巫医早习惯了这些猎奇的年轻人来尝试。
见她拖着自个儿丈夫的手,一脸兴奋的模样,巫医道:“夫人不如试一试同心蛊?”
顾窈一听玩这么大,饶有兴趣问道:“这是何解?”
巫医:“同心蛊最适宜小夫妻俩,意为心意相同,生生世世都在一起。”
她存着坏心思呢,最重要的没说。
这些个大齐的年轻人把下蛊当玩物,她就要用蛊毒将她们一个一个弄得生不如死。
顾窈逗弄着在木碗里的蛊虫,魏珩淡道:“那若是不能在一起呢?”
巫医答:“不能在一起也要在一起。两人相伴一生自会心情舒畅身体康健,但若情感破裂彼此分离,那便是五脏碎裂爆体而亡。”
顾窈吓得收回手,咂舌:“玩这么大?!”
巫医见她仿佛被吓到,便用了激将法:“夫人不敢,还是没有信心?我们店里有许多客人都会选这个,其中不少都是大齐人呢。”
自然是因大齐人蠢了。
这同心蛊,但凡夫妻其中任一人心意不忠,或看路边美人,或怨对方冷待,都视为不能同心。
这样严苛的要求,这世上无一人能做到。
所以,同心蛊初时只下给一心求死的怨偶。
顾窈转了下眼睛,问道:“那同心蛊长什么样子?”
巫医见她来了兴趣,语气更热情了几分:“两人手腕上会生出一条红线来,因为与月老牵线相似,所以同心蛊也叫月老蛊。”
顾窈语气高昂了几分:“好!”
巫医眉开眼笑,正要取蛊,又听顾窈道:
“这样吧!你给我和我夫君画个和同心蛊一模一样的红线,我们按下蛊的价钱给你!”
那巫医听到这话,脸色登时一僵,不知这莫名其妙的大齐女人,思维为何如此跳脱。
魏珩暗笑。
表妹一如往日,还是爱玩。
顾窈见巫医愣着不动,忙催促:“这生意你做不做呀!我看外边还有别的店呢!”
她可不是一门心思只知道玩的傻子。游历天下这么久,似巫医这样的江湖骗子她见多了。
蛊毒她不敢碰,但对这月老红线实在感兴趣,这可是个好兆头!
那巫医只是厌恶不将蛊毒当回事的人,并不与银子作对,见顾窈坚决不做,便也应了。
她将同心蛊的红线照着画到他们二人的手腕上,笔触清晰,红线诡秘。
顾窈又问:“你下完蛊可要说什么祝词么?快给我们说说!”
花了钱的,她才不要吃一点亏!
巫医只好又憋着气道:“二位同心同德,生同衾,死同穴,永不能分离。”
顾窈与魏珩执手,彼此对视着笑了。
在这阴暗的小店里,他们收到了这样诡异的祝福,但却如此幸福。
南疆除却蛊毒,还有银饰、服饰也甚是闻名。
顾窈既做刺绣衣料生意,对这方面自然格外注重,接下来的日子里,魏珩陪着她逛遍了南疆的古老村落,去观摩记录当地特有图腾纹饰,再彼此交流刺绣针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