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珩仍气定神闲地翻阅着,并没说不收。
李成义以为贿赂成功了,心下安定了不少。
没过一会儿,他又低声对魏珩道:“魏大人,可否让您夫人……手下留情?”
魏珩这才幽幽抬眼,挑眉问道:“什么手下留情?李大人是还在怀疑她对你不敬么?你今日遭遇我也有听说,可t昨日我们夜半才家去。有我作证,李大人还是不信?”
李成义怎么敢怀疑他!三品大员,给他九条命都不敢!
他连忙摆手:“不曾不曾!是下官想左了!”
魏珩淡淡点头。
这一日,李成义过得如坐针毡。
魏珩只翻了去年一年卷宗,便查出了不少错漏之处,且他已下了令,过去十年间都要看。
李成义额头冒冷汗,全然阻止不了他。
他自知这夫妻俩一个肉体折磨他,一个精神上折磨他,是不准备放过他的。
他望着魏珩悠悠离去的背影,眼神阴冷:既如此,那就别怪他了。
魏珩家去后便与顾窈说了今日之事,顾窈道:“那他可会狗急跳墙么?”
她有些隐忧。毕竟李成义为人阴毒,就怕他做出什么不可回寰之事来。
魏珩若有所思:“也未必。”
他宽慰她:“也不必太担心,有我呢,我死在你前头。”
顾窈心里又酸又甜,打了他一下,不许他乱说。
没几日,李成义那里果然来了动静。
却不是要对他们下手,而是辞官。
他向上头递了辞呈,而后才对魏珩告知,惭愧得不得了。
“魏大人,下官近来身体不适,恐再难担当这县令一职,只怕要让大人失望了。”
魏珩好笑:“要辞官?你境内几十桩糊涂案子,你总得结清才能走。”
李成义听得此话,心下一沉。
他本就是因为不敢承担过去所做的指责,这才急着想跑。
魏珩想为他岳丈丈母伸冤,不惜越职查办他,还不许他认输跑路——实在欺人太甚!
是可忍孰不可忍,李成义当夜一张弹劾的奏章写完递上去后,便甩了根白绫到横梁上成了吊死鬼。
他心里明了,对顾家造的孽太多,自个儿手上也有太多冤案,必定是逃不掉了。
魏珩受不少朝臣忌惮,他便递上去一把刀,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尝尝自个儿这担惊受怕的滋味。
魏珩坑害小官,偏袒妻子,勾结商贾的消息一出,朝堂之上顿时起了轩然大波。
这并不是什么大事,然而魏珩若再逗留陈县,是不能够了。
魏珩原怕顾窈不乐意回去,还想留在家里玩,哪成想一说出来,顾窈倒痛痛快快地收拾起了行囊,比他还期盼回去。
顾窈那里,宜绣原料这块已是步入正轨,正是时候要回上京扩大铺面。
再说上京不少贵妇家里也得去走一走,为她的生意扩门路。
魏珩一听,只觉她如今真真是个小财迷。
这一回,顾窈把不少愿意去上京过日子的发小好友也一并带上。
在她心里头,这些都是堪比亲人的家人,大家一起过上好日子才好。
何家父子也从辽川回来了。
宜绣成品的往来运送生意便交由他们,左右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。
顾窈与魏珩却是赶着回去,毕竟朝中有要事。
顾窈也痛痛快快地骑了一回马,畅快不已。
然而那畅快的后果便是得了风寒,进了上京城门便被魏珩塞进了马车里,大热天的连窗子都只开了一条小缝。
她的身份从安王即位开始便有了正名,毕竟郑骁与先帝已死,然而却未曾对外声张过。
因而魏珩这样“金屋藏娇”,带了个见不得光的女人进魏家的行径又遭了旁人弹劾。
毕竟国丧没过,他自个儿亲祖母的孝期也没过。
就连那庐阳公主听闻,亦是来魏府大闹了一场。
借着她发疯,顾窈终于能光明正大出现。
两个旧日仇敌见面分外眼红,顾窈说自个儿是远走游历去了,另嘲讽她专挑别人的男人喜欢。
她们两个从前打过一架,庐阳公主知晓当年先帝在的时候她便不怕自个儿,更何况如今她夫君已成了股肱之臣,地位更是水涨船高。
想到前几日魏珩一党向皇兄提议与北地和亲的建议,庐阳公主强撑着放下一句狠话,而后便仓皇离去。
这夫妻两个,一个比一个讨人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