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青豆小说>春秋 > 209天明(第1页)

209天明(第1页)

守着祁韫的侍女见人醒了,先喂她喝一碗温水,再出门报信。不到一刻钟,李铖安与戚宴之先后来到,满脸喜色,谢她及时报信维系大局,才有如此大捷。

祁韫只微笑听着,没力气多说话,两人便笑道:“你且歇着,稍后详谈。”他们手头一堆麻烦事要理,来看过她也就够了,说着便边议事边出门去。

既然神志回归,那疼痛便钻心而来。祁韫皱眉嘶了一声,打量一眼房中转移注意力,判断出这是卫所。

她仰望天花板胡思乱想:兴许戚宴之百忙之中忘了把我这事告诉瑟若,等养好了再回去就是。却也知瑟若必一早下旨,涉及她的务必事无巨细及时呈报,按戚令行事之缜密,想来消息会随捷报一同入京。

喝过药又迷蒙睡了一阵,隐约听有人在哭,祁韫勉强掀起眼皮,见是流昭和承淙。二人自运粮入义州便干脆留着不走,战时还协助当地知府解决了几件麻烦事,上次祁韫入义州只短暂停留一日,竟没来得及与他们碰面。

流昭哭得脸都花了,见她睁眼,露出个极难看的笑:“老板呜啊啊啊啊啊……”

承淙眼里也满是难掩的心疼,半晌说不出话,终于叹了一声,说个:“你……”却实在又怒又疼,心里乱糟糟的,干脆起身到窗边站一会儿平复心情。

祁韫却觉有流昭这么一哭,跟从前毫无两样,心里反而生出“一切照常”的安稳,简直想夸她是个“定海神针”了。

她笑了一下,清清嗓才慢慢对流昭说:“嫂嫂缓些哭,哭好了,跟我将情况讲讲。”

流昭一愣,不料这人阎王面前走一遭,醒了第一句话是调戏人,又不敢打骂老板,只好红着脸把趴在她床边的身体坐直了,气鼓鼓捶床:“不哭了!我现在就跟你讲。”

她语声轻快,三言两语就将战况交代完毕,还说蒙古已全线退兵,李钧宁在锦州料事已毕,不日就将赶来义州,同庆凯旋。甚至连李桓山也从辽阳西行,沿线巡视战况、重设防务,最终亦会至义州。

祁韫默默听着,承淙已从窗边走回,抬手摸摸她额头试温,受了这等重伤,低烧在所难免。她跟承淙从小打到大,倒没见过他这么“婉约”情态,想是心里太乱,想说的话也太多,干脆不说。

高嵘却是晚间才来,或许还在出城巡游、扫清残兵,只解了铠甲便进屋探望,尤带一身清寒。

他也不说什么空话,不过照例关怀嘱咐几句,见祁韫双眼半睁半闭,答得有一搭没一搭,心觉有异,伸指探了下额头——果然,是烧上来了。

外伤后高烧,最是走鬼门关的关口。祁韫中箭当夜受伤后便烧过一次,此次复发,更是凶险,性命之危反而比头一次更重。

大夫连夜赶来,整夜汤药不停,冰敷急救,房中忙得转不开身。流昭、承淙守着她,急得连坐都坐不住,就这么来回踱了一夜。

高嵘自回房中,也难得有些心绪不宁。

他当然已把祁韫当朋友看待,此番又目睹她几乎死在半路的模样,心里自是复杂。她非军伍出身,更非李氏一系之人,却为这场仗搏命至此,他心中既为这份为国为民的大义感动,又不由得生出怀疑。

说到底祁氏在北方不过图个做生意,堂堂少东家,就算为夺家主之位,又何必拿命去赌?

这些日子一心操持战事,他从未有空细想。如今静下来,还得回到那个根本之问:长公主殿下将祁韫这位心腹密使派来北地,真正目的到底为何?

祁韫可不是寻常朝廷命官,这么多年和长公主流言纷传,却始终无名无份,更连一纸官身都未讨过。可戚宴之对其严密保护和尊重之态,却半分不假,甚至连医治都不容旁人插手,分明她是长公主心头最重的一张牌。

凡此种种,皆指向祁韫正是监国殿下藏而不露、一击必杀的利器。可辽东又有什么,值得长公主费尽心机、两年布局,只为送一介毫无官身的商人打入局中?

回头细想,李铖安、李钧宁早就与之交好,祁邵两家甚至共筹修建定威堡的五年大计。连他高嵘,自诩冷眼冷心,竟也在这一路风雪之中,甘愿与她翻山越岭、生死共担。

义父若不认可祁家,也不会默认其深度染指辽东粮道。就连那最桀骜警惕的邵老爷子,起初态度抗拒,自今夏却突然转性,邵奕云更与祁韫的族兄祁承涟走动频繁,数桩大事上皆共进退。

是了,至此一切便说得通了。此人已彻底嵌入李、邵两家掌控得滴水不漏的辽东大局,甚至控制住局势中最根本数处,融得无声无息,不露痕迹。

高嵘心中倏然浮出一个大胆的念头,险些不敢再往深处想。可这念头一成形,便仿佛胸中闷雷劈响,令他坐立难安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