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分明只要她开口,祁韫上刀山下火海也会为她做到,那么这“一件事”必是祁韫不肯的了,说不定还是那“软玉温香”……祁韫边将球击过去,边摇头按下自己那些“不清白”的想法,专心致志和她击球。
正式开局后,瑟若打法大变,开始以角度取胜,左右调动、节奏灵活,还不时娇声发力,竟也打得起劲。祁韫一时觉得好笑,先收着力应付她几招,省得胜得太快、扫了她的兴,也是昨日受了“千金”刑,上半身不适,懒得使力。
二人你来我往,球声不绝,竟打成平手。忽然瑟若手腕一转,球势变得刁钻古怪,逼得祁韫不得不加快步伐、主动迎击,显然她是想拖长路线、消耗体力。
祁韫心知肚明,若真想赢,凭自己体魄与反应,不过加点力道、加快球速,便可叫她无从招架。于是不再谦让,使出七分力将球击出,球势凌厉,直飞过墙,远超常规高度。
却没听到意料中的“扑通”落水声,只听“沙沙”轻响,球似是落入草木之间。
“你输一球!”瑟若笑嚷,“出界了。”
祁韫也不恼,瞬间读懂了此局第一个要害:两边温泉池大小不一,自己这边开阔许多,球在这边只算高球,到了她那边却是“出界”。
她暗自失笑,随即回忆方才来回各球的接应轨迹,迅速勘出对面池子的范围。下一球,她便精准控制落点,不再越界,球风也渐渐紧了起来。
瑟若暗道果然难缠,轻轻一抬眼,那边击球的宫女立刻会意,手上本事又放出几分。只见球风陡然一变,招式利落、角度诡异,将祁韫调度得满池跑。
没错,监国殿下为赢祁韫一件事,早就安排好这一出。哪来什么亲自上阵?那声声娇喘、回回呼喝,都是她坐在岸边亲自配音,真正出手的另有其人。这一局,实打实是黑球。
祁韫最初只觉对方球风似有转变,击球节奏不稳、落点愈发刁钻,不觉心中微疑。可耳中仍是瑟若的嗓音,娇软间带些喘意,似是体力不支强撑着。球落节奏也确实慢慢凌乱起来,像是快到极限。
她一边接球,一边估算,若真是瑟若在打,照这架势撑不过半刻便得力竭。可正思忖间,一球猛然击来,角度狠辣、速度极快,竟如长鞭甩影,她根本来不及判断,仓促一拨,偏了,撞上己方石墙弹回。
又输一球。
祁韫这才真警觉了。
她开始细细拆解对方球势。击球高度的确符合瑟若的身形,可力度之大、节奏之掌控、落点之精准……瑟若哪有这等本事?而那些声响,不过是隔墙传音,稍加掩饰便可乱真。
她再发一球,加了几分力道,对面果然接得轻轻松松,还不忘还以颜色,力道甚至更足。
这根本不是瑟若的身体能打出的球!
祁韫气得直笑,终是明白了:感情这位监国殿下,是早备好了棋子,连这轻声娇喘都不忘亲自配戏,真是“步步生情”也“步步设套”。
一旦识破,再看便处处是破绽。譬如对方运步击球时,水声竟有两重,显是有人在岸边也不安分,时不时伸腿踢水,坐着玩得正欢。
祁韫又气又觉可爱,轻咳一声,状似随意地问:“殿下,我一时想不起了。‘竹风轻动庭除冷’,下句是什么?”
瑟若心道终于开始分我心神了,可惜不知我压根儿没下场,笑吟吟答道:“是‘珠帘月上玲珑影’。”
“那‘野田春水碧于镜’之后呢?”
“‘人影渡傍鸥不惊’。”
“头顶那块湿巾还凉着么?不中用了记得换一块。”
瑟若下意识一摸额头,顺口道:“还凉着呢。”
话一出,便惊觉失口,若正在跑动击球,怎会额上还顶得住湿巾?她猛地住声,想补救已是来不及。
对岸祁韫的笑意一敛,淡淡道:“堂堂监国殿下,也耍这等调包戏法。你说这一局,是谁输谁赢?”
瑟若气势顿挫,强作镇定:“好啦好啦,那就算你赢……我可以答应你三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