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忆着过去,说道:“所以啊,我那个时候就经常约她出去,带她去中超买吃的,给她做好吃的,碰到那种男的鬼迷日眼要约她喝酒的,我怕她不好意思拒绝,就站在她面前,直接问问那男的要不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程昭昭笑得不行。
赵薇如叹了口气:“没办法啊,我那时候真怕音音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。感觉她贼好拐,真的。我找她问题她每次都给我讲的,你知道我学起来数学有多蠢吗?我简直蠢得不像一个能上大学的大学生,最简单的微积分我都不会。”
“就这样,她还给我讲。”
程昭昭说:“那是音音愿意跟你讲。碰着不愿意的,她理都懒得理呢。”
她说:“我跟你说,当时上高中的时候。有那种给音音乱造谣的人,女生被音音骂了个狗血淋头,男生直接被音音拉着去校外给揍了一顿。”
“快一米八多的大高个,又高又壮,被音音揍得跪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。”
程昭昭撇撇嘴,说:“真的,贼夸张。”
赵薇如叹气:“但我那时候不知道啊,我怕她被欺负。你知道的,有那种男的,学习学习吊儿郎当,人品人品乱七八糟,看着好看的姑娘就想拉着去喝酒,喝醉了动手动脚干点什么的都方便。”
“特别是大一女生,刚过去,乍一下离家那么远,到了个陌生环境人生地不熟的,简直了,重灾区。”
赵薇如读的美高,那些乱八七糟的事基本都知道的差不多。她也爱玩,喝酒轰趴也喜欢干,认识的人多也杂,所以尤其能辨别出人堆里的好人烂人。
她说:“不过我之前一直以为音音不爱去闹腾地方,结果后来又一次她我说和朋友去喝酒,她倒还主动提出来要去了。”
那次是一个普通的周五,赵薇如那天没开车上学,是傅弦音在学校给她捎回去的。
她说晚上要蹦迪,随口问了一嘴傅弦音要不要去,本以为得到的仍旧是否定的答案,没想到傅弦音方向盘一打,点点头,脆生生道:
“去。”
赵薇如愣了一下,随即欢欣雀跃:“那你直接去我家,我给你化个妆,咱直接去蹦迪!”
傅弦音说:“好。”
她比赵薇如高挑点,赵薇如那些蹦迪的裙子本来就短,穿在傅弦音身上简直短的傅弦音门都无法出。
傅弦音最后穿了件赵薇如的长裤和吊带,吊带是短款,露出一节纤细的腰身。牛仔裤子长到几乎拖地,赵薇如平日里穿这条裤子都要别个别针,傅弦音个子高些,裤子虽然也还是长的,但不至于踩住挡扫把。
赵薇如打扮洋娃娃似的给傅弦音化了妆,在她眼角贴了几颗水钻,而后又把她头发卷了卷,最后捏着她的下巴,满意道:“好啦,大功告成!”
俩人打车去了场地。
说是蹦迪,其实更算是个音乐节。露天的场合,风吹过来凉飕飕的,傅弦音穿了件赵薇如的外套防寒,赵薇如自己短袖短裤,倒是一点都不怕冷的模样。
台上的歌手傅弦音不算熟悉,但是歌多多少少也听过不少。
周围的气氛嗨得不行,赵薇如整个人完全兴奋起来,搂着傅弦音的肩膀大声问:
“怎么样宝贝,好玩吗?”
傅弦音眯着眼笑,也大声回:“挺好玩的!”
赵薇如还约了别的朋友,她蹦的极其快乐,身子随着音乐摇摆,手中端着酒瓶子,酒液时不时溅出几滴在胳膊上。
她和朋友一起大声唱着,用力跳着,在中场间隙却突然被朋友叫住。
男生碰碰赵薇如的胳膊,问道:“那个妹妹,你带过来的?”
赵薇如白他一眼:“带她来玩,你有什么坏心思都给我收了,等会蹦完我送她回家。”
“不是……我没这么畜生,你想哪去了。”
男生有点无语:“我是说,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她?感觉她自己一个人待着看起来……”
许多词汇在嘴里过了个遍,他最终选了一个自己认为最恰当的说了出来:
“看起来,感觉有点孤独。”
赵薇如朝着那边看去。
傅弦音手上还端着一个啤酒瓶子,她长发有些乱,估计是刚才蹦的。
此时中场休息,许多人要么就地坐下,要么和同伴聊天,或者赶紧拍照,感受氛围。
可傅弦音就只是站在那。
手臂被人碰了碰。
那男生问她:“你要不去跟她聊聊天?”
赵薇如看着傅弦音,半晌,蹦出来一句:“不了,让她自己待会吧。”
她不是不想去把傅弦音拉出那个与这里极其格格不入的孤寂氛围。
但她就是忽然觉得,傅弦音身上的孤独,并不是她去找她聊天就能够消减的。
仿佛是她刻在骨头里,融进血肉中。
仿佛是,她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。
于是从此每一次的重要时刻,她都会忍不住的去想念。
赵薇如忽然就想起来之前两人关系熟络些后,有一天晚上,她一个project的数据无论如何都有bug,于是只好大半夜敲响傅弦音的房门求助她。
那晚傅弦音刚好没有事,于是就帮赵薇如改了代码。
那是傅弦音自己住进公寓后,赵薇如第一次进她房间。
她本以为傅弦音房间会是极其干净整洁的那种,像她大一时的宿舍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