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:“去哪?”
傅弦音说:“去纽约。”
顾临钊没什么异议,全权交给她安排。
第二天,两人起了个大早。
傅弦音拖了个超大行李箱收衣服。
顾临钊来的时候其实带了一个行李箱,按理来说她也不需要去拿这么大的,两人一人一个箱子也能装得下。
但傅弦音不。
她就是要把两个人的衣服都装进一个箱子里。
她把自己要带的衣服收拾出来,指挥着顾临钊装箱,言之凿凿:
“情侣出去旅游不带一个箱子和晚上睡觉分房睡有什么区别?”
从波士顿开去纽约要快五个小时,时间算不得短。
顾临钊有些担心傅弦音自己一个人开这么长时间,提出要跟她换,被傅弦音一口拒绝。
阳光下,傅弦音戴着墨镜,一手支着车门,看着后备箱缓缓关闭。
她扬扬下巴,声音脆得似浆果:
“你有驾照么?”
本以为这句话就能把顾临钊的意愿给堵回去,没成想,他还真拿出了一张ID。
傅弦音拿着ID,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。
她甚至还不信邪,把墨镜推到头顶,拿着ID对着阳光看了又看。
她狐疑道:“真是真ID啊?”
顾临钊好笑道:“还能有假的么?”
傅弦音说:“这里不满21岁很多场合都去不了,好多人会办假ID,碰着那种查的不严的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……这不是重点。”
她抬头,看着顾临钊问:“重点是,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“你就算来美国谈生意,也不需要你自己开车吧?”
顾临钊说:“之前来找你,顺便考了一个。”
傅弦音怔愣两秒。
再抬眼时,就看着顾临钊弯了弯唇角,说:“那时候想着,万一真能让我等到了以后,总要提前有点准备才是。”
他抬手,从傅弦音手中接过ID,挑挑眉梢:“现在看来,我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。”
阳光有些刺眼。
傅弦音赶紧把墨镜拿下来挡住日光。
阴暗笼罩住眼睛,傅弦音趁机眨了眨。
干涩的眼眶被湿润,透过墨镜,她看见整个世界都暗了几分。
顾临钊刚才那句理由,半真半假。
或许他当时真的想过以后,但傅弦音却觉得,其中还有什么被他刻意隐去了。
而隐去的那一部分,恰巧是她再清楚不过的事情。
就像她先前去纽约,总会下意识的想到街角那家唱片店。
就像她初到美国时,入目全是不熟悉的事物,却桩桩件件都能够让她想到顾临钊。
写作业写到深夜时会想起来曾经在京市学托福时,顾临钊半夜会给她打电话。
日落黄昏时,看着云层一点点被染上艳色,也会想到曾经在火烧云前拍下的那张照片。
甚至在刚拿下驾照,第一次提车而后开车上路时,她也会想,如果顾临钊在,那么他一定是第一个坐上她车的人。
于是那一次,鬼使神差地,傅弦音没按导航的路回家。
她绕了个路,去了趟超市,买了一只毛绒的小狗,放在了副驾的位置。
还专门绕去了车饰区,买了一个柔软的安全带保护套。
其实那只狗明明和顾临钊长得一点都不像。
其实傅弦音那时也知道,她和顾临钊不可能会再有以后了。
那个安全带保护套最终的归宿也不可能是给顾临钊用上。
但她还是这么做了。
是那种,明知道不可能发生,但心却仍旧忍不住给自己造幻想。
她沉浸在幻想里,短暂地沉溺于这一段编造出来的假象。
顾临钊应该也是如此。
傅弦音发动车子,条件反射地把自己的手机连上了车载蓝牙,刚准备随便点点什么音乐听一听,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,拔下了自己的手机,朝着顾临钊伸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