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屋内的人或多或少都添了几分拘束,顾临钊轻声笑笑,说:“忙了这么久,今天庆功宴,大家都别客气。”
胡程程是第一个接这话的。
她反应极快,端着酒杯笑道:“顾总都这么说了,那谁还会跟顾总客气啊。”
场子被胡程程三两句话就带得热闹了起来。
傅弦音跟着一并敬了几杯酒,杯里的红酒一茬一茬地往里添。
添了不知道多少,顾临钊的声音忽然从身旁传来:
“我敬傅老师一杯。”
他似乎是没看见她手边的杯子,专门又给她拿了个新的,眼看着众人的目光都朝着这边掠过,傅弦音也没说什么,抬手从顾临钊手上接过了新的酒杯。
他看着她,眼里带笑,眉梢轻挑,薄唇浸染了些酒液,微微泛着润泽的水光。
傅弦音莫名地想起了在山顶,两人在车前,小心翼翼的那个吻。
意识悄然恍惚。
直到顾临钊的声音唤醒了她。
他说:“这么长时间,还要多谢傅老师,不辞舟车劳顿,亲自来到星帆科技来提供技术支持。”
傅弦音感觉自己的心在痒。
她略一颔首,轻声道:“顾总客气。”
傅老师这三个字从顾临钊唇齿之间碾出,轻飘飘的,却字字都落在她心间。
他们牵手过,拥抱过。
接吻过。
他吻过她的手指。
她吻过他的喉结。
如此亲密的距离,肌肤相贴,紧紧碰触。
都被一句“傅老师”所概括。
如果不曾有这些亲密,如果只是单纯的跟进项目,傅弦音或许不会对“傅老师”这三个字有什么特别的反应。
可那些该有的不该有的,已经统统发生了。
就仿佛是梦境与现实的抽离,世界和云潭的泥沼。
周边一句句赞叹和感谢,伴随着此起彼伏的“傅老师”,一齐涌入傅弦音的耳朵。
她笑了笑,抬手和顾临钊虚虚碰了碰杯子,说:
“多谢顾总赏识。”
而后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。
紫红的液体浸染嘴唇,流入口腔的一瞬间,傅弦音感觉有些飘忽的大脑忽然醒了一瞬。
顾临钊递给她的这个杯子,里面装的不是红酒。
而是葡萄汁。
或许是她脸上那一瞬间的讶异太过明显,傅弦音看见顾临钊步子一动,往她这边凑了凑,刚好挡住她。
他声音压低,语气带了点无奈:“好歹装一装,生怕别人不知道给你开小灶吗?”
傅弦音往周围看了一眼,却见大家的视线基本都已经挪开。
她抬眼,不轻不重地瞪他,说道:“又不是我叫你给我开小灶的。”
顾临钊没跟她争辩,轻声笑笑。
他手臂搭在椅背上,目光扫过桌子。
菜早已上齐,酒也过了三巡。此刻相比于最初的拘束和局促,大家多少都放开了些。
甚至还有人嚷嚷着要去楼顶的露天泳池去游泳。
这个想法一处,就被还有些理智的人驳回:
“大冷天去露天泳池,冻不死你啊。”
那人不服气道:“泳池不都是恒温的嘛,你难道不想去吗?”
傅弦音看着大家笑着闹作一团,自己拿起筷子,又夹了点炒虾里面的年糕条吃。
举动落入顾临钊的眼里。
他问:“怎么不吃虾?”
傅弦音说:“剥虾麻烦。”
顾临钊轻笑一声,说:“早晚懒死你。”
话虽然这么说,可他却还是拿起筷子夹了只虾。
直到一只白净的大虾落在盘中,傅弦音才后知后觉她刚才说的话有什么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