遛弯嘛,也挺好的。
傅弦音不觉得无聊。
只是开了没二十分钟,傅弦音就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对劲了起来。
车子逐渐路过一个一个她熟悉的地方。
北川一中,附中,废弃的天文公园,他们上高中时常去的咖啡店、图书馆,甚至还有她去租礼服的那一片街区。
可他却真的只是路过。
没有停靠,甚至连车速都没有减慢,就是顺着大路向前开,至多两秒,这个地方就会从傅弦音的视野中彻底消失,被飞驰的车子遗留在身后,再也不见。
可记忆的出现却连两秒都不用。
一件又一件的往事,争先恐后地往外钻着。
傅弦音看到了她当时翻墙的那片围墙,看到了她拖着行李箱和保安软磨硬泡的大门,看到了她第一次见顾临钊打篮球的公园,顾临钊帮她接陈慧梅的电话时的那家店门口,还有那个孤零零的夜晚,她被顾临钊带着,一起逃掉晚自习去的那个天文公园。
有的地方,她甚至以为她忘记了,但迅速涌出的回忆却在告诉她。
她从来都没有忘。
又是一个红路灯,顾临钊打了左转向。
傅弦音正想看这一次又是哪里的时候,视线一晃,她突然看见了右边大门前,加粗的几个大字——
北川第十三中学。
车子速度降了下来。
顾临钊竟然直接把车子停在了十三中的门口。
他语气自如,就好像只是询问今天天气如何一般,问傅弦音:“你来过这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从来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啪嗒一声,顾临钊解开了安全带。
他打开了车门,窗外的冷风灌进来,把傅弦音吹得一个激灵。
她听见顾临钊说:“那正好,进去转转。”
他说着,就迈开腿下了车,另一句话好像被风卷着吹散了,只剩下片缕进了傅弦音的耳朵。
“我倒是来过挺多次的。”
虽然是寒假期间,但校门口还是有保安在值班。
不知道顾临钊跟保安说了点什么,保安竟然还真让他们两个人进了。
十三中的校园和一中的布局挺不一样的,傅弦音一进大门后先是一个小型的喷泉,教学楼都要绕过喷泉。
她正犹豫着要往哪走的时候,顾临钊倒是先迈开了步子。
他连犹疑的时间都没有,几乎可以算的上是轻车熟路,带着她进了一栋教学楼,而后一直爬到了四楼。
跨过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,傅弦音扶着扶手稍微喘了一阵。
他看见顾临钊拐出楼梯,而后停在了写有高一(22)班的教室前。
这是她高考准考证上写的考场。
教室内的桌子上面还摆放着散乱的书籍,椅子也是乱七八糟地放着的,傅弦音透过窗子往外看,甚至能穿过教室外面那层窗子,看见学校的大门口。
眼前仿佛出现了在一个炎热的夏日,倾盆大雨浇得树叶都在簌簌发抖。
门口的保安维持着秩序,学生争先恐后地鱼贯而出。
暴雨淋湿了衣服,浇透了鞋子,但每个人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笑容。
除了一个在门口等待的身影。
暴雨浇透了少年的半边肩膀,他撑着一把伞,隔着雨幕,辨认着又一个从学校里走出的人。
直到日薄西山,夜幕降临。
他的肩膀彻底塌了下去。
傅弦音眨了眨眼,于是眼前再度被雪白包裹。
她吸了口气,乱抖着还不稳的气息在她鼻腔里乱窜。
慌乱之际,她看见了教室内贴着的硕大的校规校纪。
她一条一条地向下看去,视线在第四条上停住——
四、学校严禁早恋,违者将会告知家长。
不知因为什么,傅弦音轻声笑了一下。
顾临钊说:“笑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