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套理由,她用来说服自己说服了无数次。
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信了。
可见到顾临钊的这个一个多月,她却恍然发现,她在此之前对自己做出的一切心理建设,似乎都失效了。
趋光是本能,只有在离光足够远的时候,这种本能才会被压制。
心动也是一样。
只有足够遥远,无论是时间还是物理的距离都足够遥远时,才能够自欺欺人地压制几分。
可遥远的距离不再遥远了。
天涯变咫尺。
傅弦音觉得,那些她以为早已说服自己的本能,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说服。
从她发现心动无法抵赖的瞬间,她就发现自己原本维持的平衡正在一点点偏移。
她要回去,她会回去,她也应该回去。
离开这里,离开所有的一切,光源有许多,不必像飞蛾扑火般,只找着一束光源就牢牢不放。
可她,似乎真的越来越无法做到这些。
*
程昭昭最后还是答应了林安旭初五一起出去玩。
傅弦音也答应了。
她回国这件事似乎也根本不算秘密,林安旭直接问程昭昭傅弦音会不会跟着一起去,而后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。
傅弦音回来没带多少东西,正好程昭昭和陈念可也来酒店找她了,三人干脆在不远的商场逛了逛,傅弦音买了个大点的箱子和几身衣服,一起装着带回去了。
临走前,程昭昭和陈念可都邀请傅弦音去她们家过年。
傅弦音笑着婉拒了。
她说:“没事不用,你们过吧,我真不过年的,真的。”
傅弦音是真没打算过年。
毕竟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,也没什么特别的。
她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想法。
直到第二天中午起床后,收到了一条来自顾临钊的未读信息。
微信界面明晃晃地躺着一个小红点,傅弦音深吸一口气点进去,还没点开聊天框就看到顾临钊发的那句:
[起了没?]
傅弦音感觉心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。
她回:[刚起。]
几乎是这条消息发出去的瞬间,顾临钊就拨了一个语音通话过来。
手机在手中不断震动,傅弦音伸手在半空中虚虚顿了许久,到底是按下了接听键。
顾临钊说:“收拾收拾下楼吧。”
傅弦音以为自己听错了,说:“什么?”
顾临钊好脾气地重复道:“收拾收拾下楼,我在你楼下。”
他甚至都没给傅弦音拒绝的机会。
傅弦音火速爬起来拾掇了一下自己,才一下楼就看见了在酒店大堂坐着的顾临钊。
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,长腿屈着,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,朝她这边看了一眼。
傅弦音看到他伸出手指,对着自己勾了勾。
她抬脚走过去,还没来得及问出自己的疑问,就听顾临钊道:“吃饭了吗?”
傅弦音:“……没有。”
顾临钊的眉心拧了拧,说:“美国吃早饭犯法?”
傅弦音:“……”
她吸了一口气,说:“我刚刚才起,梦里吃不犯法,我下次试试。”
顾临钊短促地笑了声,问她:“饿不饿?”
傅弦音摇头。
见顾临钊话里有个气口,傅弦音赶紧开口:“你怎么来了?”
顾临钊看着她,似是不理解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一样,他说:“今天不是除夕吗?”
傅弦音说:“是啊。”
顾临钊说:“除夕不给你过给谁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