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怔愣的这两秒钟,顾临钊不仅把她的电脑拿了,连她刚才随手带过来准备写写画画的本子也顺手一并带着了。
他极其自然地帮她拿着东西,扬扬下巴,说:“走。”
就像许多年前,放学后,他帮她收拾好东西,而后一手提着她的书包,一手牵着她,对她说:“傅弦音,回去了。”
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那只落了空的手。
傅弦音握紧指尖,烫伤的地方被用力挤压,那一瞬间的疼让她生理性的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但是傅弦音却没有放松半点力道。
就仿佛只有这样,她才能抑制住自己要去牵顾临钊那只空着的手的冲动。
出了会议室,傅弦音却不知道要去哪。
她站在会议室门口,抬头看了眼顾临钊。
他步子倒是没有丝毫的停顿。
直直地来到了她办公室前。
他一手拿着她的电脑和本子,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门把手上,在按下去之前,还极其有礼貌地问傅弦音:“能进吗?”
傅弦音心说整个公司都是你的,哪还有什么能进不能进的。
她点点头。
厚重木门被推开,顾临钊把电脑本子放下后,就极其自然地走到旁边的柜子前。
他蹲下身,拉开柜门抽屉,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医药箱。
傅弦音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,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好奇为什么他对于她办公室的布局这么了解,还是该说就烫了一下冲冲凉水就行,压根用不着上药。
顾临钊看她呆站在门口,语气缓了些。
他问:“愣着干什么?”
傅弦音眨眨眼,回过神,开口道:“不用上药。”
顾临钊丝毫没有把医药箱放回去的打算。
傅弦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犟,是不是老板当惯了,就不喜欢别人忤逆他的意思。
她只好张口软着脾气解释:“就烫了一下,涂了药还容易蹭的到处都是,怪麻烦的。”
这要是放六年前,傅弦音打死也想不到。有朝一日居然是她软着脾气来跟顾临钊讲道理。
然而顾临钊却只是把医药箱放在傅弦音办公桌上,说:“那放这了。”
傅弦音:?
今天这个药非涂不可了是吧?
她脾气也上来了,皱着眉说:“我都说了不用,你怎么就听不懂呢?”
傅弦音都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这些急脾气。明明涂个药的事,甚至看顾临钊这架势,都不一定是要她自己上,多半是他直接给代劳了,自己老实坐那受着就是了,也不麻烦也不委屈的,上个药又怎么了。
可是潜意识里的不爽却怎么压不住。
那似乎是一种,原本可以无需顾及所放肆发泄出来的情绪,却因为某种缘由,而被迫生生忍住的不爽。
但她其实也没有忍住。
也都对着顾临钊……发泄出来了。
火还没完全消下去,但理智已经完全上来了。
傅弦音站在原地,感受着脑海中两种情绪交织所碰撞出来的尴尬与无措,动也动弹不得,就只好愣愣地站着。
约莫两三秒,还是顾临钊先软下性子。
他笑了笑,有些无奈,却有些意料之中。
他耐着性子解释:“不是非要你涂,是涂了药能好得快一点,不然你还得疼个几天。你要是嫌麻烦,不愿意涂就不涂了,行么?”
行么?
他在用哄人的语气,温和地问她行么。
傅弦音说不出话,只好囫囵一通点头。
白色的医药箱放在桌子上极其扎眼,傅弦音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往那边瞟。
那个医药箱不小,看规模容量,估计是日常基本的药品都会有。
刚才被压在心底的疑惑再度冒出。
顾临钊为什么会对她办公室的布局这么清楚?
就好像,是他亲手,帮她布置了这一点一滴一样。
这个念头已出现就停不下来了。
就在傅弦音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时候,她忽然听见顾临钊问她:“那边那些柜子,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打开过?”
傅弦音说:“没,打开过了的。”
顾临钊摆明了不信,他眉梢轻挑,视线落在她身上,唇角都噙了一抹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