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全市一起考的考试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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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乎傅弦音的意料,高姐批假批得很痛快。
傅弦音甚至猜是不是因为高姐今天也被她吓到了。
思来想去,傅弦音还是认真地跟高颖道了个歉:“老师对不起,我今天下午情绪有点太不稳定了,我以后不会这样了。”
高颖叹了口气:“不怪你。”
她虽然下午也被傅弦音说出的那句话吓了个不清,但是高颖心里知道,这件事情谁都有错,唯独傅弦音没错。
好好的一个孩子,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被逼着活了这么久,还能长成傅弦音这样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高颖说:“老师也有错,没有及时发现你家里的问题,以后记住,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老师说,不管什么样的事情,明白吗?”
她神色严厉了些:“我是你班主任,有什么事情必须告诉我。”
傅弦音点点头,说:“知道了。”
高颖心里五味杂陈。
傅弦音的妈妈是这个状态,她爸那边想必也不乐观。高颖之前还没觉得傅弦音的家庭会这么遭,只觉得她妈妈的压力或许有些大,但是孩子处在高三,也可以理解。
现在看来,傅弦音家里恐怕连一个能够格做她监护人的成年人都没有。
她问:“老师能不能问问,你请假这几天要去做什么?”
傅弦音也没瞒着,坦白跟她说了:“我想去跟我爸爸谈谈这件事,我现在也有点……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高颖再次嘱咐:“好,那有什么事情一定及时告诉老师,好不好?”
傅弦音点点头:“好。”
末了,她又补了一句:
“谢谢老师。”
从高颖办公室出来后,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。
虽然期中考试,但是晚上的晚自习还是要上。
傅弦音回宿舍拿了证件,背了个小包。走出校门的时候,刚好赶上快要上晚自习,大家都在往里走。
傅弦音逆着人流往外走,周围人纷纷侧目,她只当听不见。
走出了学校,傅弦音打车直奔傅东远公司。
她不是路痴,认路还算是比较厉害的那种。但时过境迁,沿途的风景还是让傅弦音有些陌生。
车子在马路边停下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灯火通明的市中心,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,像极了一只只钢铁巨兽。
现在正处于下班晚高峰,一个个白领打扮的都市精英穿梭在这些钢铁怪物中,从这个入口被吞噬,又从那个出口涌出。
她站在原地看到出神,直到被人不小心碰了一下方才回神。
傅弦音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,用唇膏润了润干涩漆皮的嘴唇,而后踏进了傅东远的公司。
坦白来说,傅东远公司规模并不小。
这也是陈慧梅一定要她去争的一个原因。
傅弦音其实也说不清陈慧梅到底是为了爱还是为了钱。
又或许是两者都有。
很难想象,傅东远明明已经是个烂黄瓜了,可陈慧梅仍然对他残余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。
陈慧梅爱傅东远,这是傅弦音很难相信的,却也是傅弦音无法否认的。
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,楼下的前台没有人,傅弦音凭借着记忆按了电梯上楼。
上一次来傅东远公司,还是她上初中,陈慧梅那时候刚和傅东远结婚没几年,又发现傅东远在外面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,一气之下给傅弦音请了一天的假,带着傅弦音直接来傅东远公司捉奸。
那一次,陈慧梅在公司直接抓包了正在出轨的傅东远。
她和傅东远爆发了剧烈的争吵。
傅弦音当时很不理解,为什么傅东远明明是过错方,却还能有理有据地和陈慧梅吵个有来有回。
那时候的傅东远生意做的还没有现在那么大,公司里的人还没有现在这么多,可傅弦音依然被那些人的视线看得喘不过气来。
冲突的结局是以陈慧梅率先服软。
傅弦音当时不懂,明明陈慧梅在临澜的时候那么生气,明明已经算是捉奸在床了,她为什么还要先服软。
她问出来了,却遭到了陈慧梅劈头盖脸的斥责。
陈慧梅说:“因为你是个女孩,因为你太废物,你比不过那些人,所以你爸爸才会这样。”
陈慧梅说,都是她的错。
傅弦音那时还会哭,她还记得她在北川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簌簌掉眼泪。
而陈慧梅就在前面走,连看都不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