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不确定她有没有写完这张卷子。
巨大的空虚和绝望包裹住了傅弦音。
在这两个星期里,她一直用各种办法安慰自己。
做两天题适应适应就好了;换个位子到讲台前面就好了;等到考试的时候有紧迫感了就好了。
一个一个的“就好了”被土崩瓦解,逐渐湮灭,化成齑粉,一道和煦的微风吹过,便什么都不剩。
到了现在,傅弦音甚至都没办法安慰自己一句“就好了”。
因为她无比深刻清晰地认识到,她好像,无论如何,都好不了了。
期中考按照高考的时间表,一上午就只考一节语文。
在监考老师从教室离开后,傅弦音立刻起身,收拾好书包,就往宿舍走。
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。
考场里的一切好像都对她怜悯,又好像觉得她终究原形毕露似的。
她要逃,她要逃得远远的,她要逃离这一切。
等傅弦音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已经在宿舍里了。
手机铃声正在发出刺耳的尖叫,傅弦音如梦初醒,看见屏幕上闪烁的“陈慧梅”三个字,麻木地点开了接听键。
电话那头,陈慧梅的声音沉静到令人有些毛骨悚然。
她上来就劈头盖脸地问:“傅弦音,你谈恋爱了?”
最后一点希望破碎。
陈慧梅看到了那则帖子,看到了那些讨论。
那些风言风语,终究还是传到了傅弦音最不希望知道的人哪里。
嗓音里是遮都遮不住的疲惫:“我没有,那是他们编的。”
“编的?”陈慧梅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八度:“你现在还敢拿这一套来糊弄我?”
傅弦音说:“我没有糊弄你,我没有谈恋爱。”
陈慧梅说:“没谈?没谈为什么会有人那样说?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傅弦音,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?”
“你就是个贱骨头,和你爸一样,骨子里的劣根性除都除不掉。”
“不光谈恋爱,还撒谎骗人,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了,你还要瞒我多久?”
傅弦音忽然有点喘不上气。
她放下手机,慢慢跪在地上,揪着自己胸前的衣服领子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。
陈慧梅没有听见她的回应,声音更加尖利:
“说话啊!哑巴了?”
“我说了我没谈恋爱。”
说出话的瞬间,傅弦音才被自己的嗓音吓了一跳。
她嗓子哑得像是在舞台上大喊大叫了三天三夜一样。
如果陈慧梅真的关心她,如果陈慧梅真的在意她。
那她或许会问一句,你的嗓子怎么突然成这样了。
妈妈。
傅弦音在心里说。
求求你了。
如果你问了,我就把所有的一切全都告诉你。
求求你了。
求求你了。
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,傅弦音感觉到自己似乎在流泪,心脏的钝痛一直在持续,她狼狈地蜷缩在地面上。
直到陈慧梅刺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:
她说:
“还嘴硬,你贱得和傅东远一模一样。”
泪水糊了满脸,傅弦音感觉到眼前渐渐模糊。
她躺在地上,用自己全部裸露在外的肌肤去感受地面上的冰凉。
直到意识渐渐飘忽。
她耳边好像还萦绕着陈慧梅的咒骂:
“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贱东西,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废物!”
傅弦音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