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弦音就这么看着他。
讲台前后两条路都被堵死了,尹泽轩扯扯傅弦音的袖子,说:“要不我们从后门绕出去跟他说,讲台那边不太好过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傅弦音点点头,原本提起的心落回了肚子里,可她却不觉得轻松,只觉得心脏的位置有些空。
于是她又抬头看向顾临钊。
似乎是人被盯着的时候会有感觉,又或者一切都是巧合。
顾临钊忽然转过头,和她对视。
原本沉寂片刻的心脏忽然敲锣打鼓似的在她胸腔里剧烈跳动。
傅弦音感觉自己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些。
她下意识想低头,想挪开视线。
可是这一次,理智占了上风。
她没转身,也没回头。
而是抬起手,冲着顾临钊指了指前门。
少年嘴角轻轻勾起,明明离得远,可傅弦音还是恍惚间在他眼底看到了笑意。
后门的路要通畅很多。
傅弦音和尹泽轩刚从后门捞出,就迎面撞见顾临钊。
他扬扬下巴:“走边上的楼梯,近点。”
一班和二班都在走廊偏尽头的位置,傅弦音点点头,手指捏着书包带,有一搭没一搭地搓着。
顾临钊问:“复习的怎么样?”
傅弦音懒洋洋回:“语文还可以,应该问题不大。”
顾临钊轻笑一声:“毕竟是139。”
傅弦音“啧”了一声,斜眼瞪他:“马上就考试了,你是不是怕还考不过我,就使这种法子咒我?”
尹泽轩听见这话微微瞪了瞪眼睛。
傅弦音这话说得毫无道理,甚至已经是到了有些无理取闹的地步了。
尹泽轩和他同桌这几个星期,从来没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有点亲昵,有点耍赖,好像还有点……
恃宠而骄?
尹泽轩被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这个词吓了一跳。
什么形容,词不达意,怪不得他语文考不了139,赶紧换一个换一个。
尹泽轩搜刮着自己略有些贫瘠的词语库,却悲哀地发现,他好像找不出一个,比恃宠而骄更恰当、更贴切的形容,来描述傅弦音刚才的语气神态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悄悄转头,看顾临钊的反应。
出乎意料。
顾临钊丝毫没有任何的意外。
就好像傅弦音已经这样干过很多次。
他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,而后垂了垂眸子,有些可惜道:
“说你考139是咒你啊,那只能祝福你不要考139了。”
傅弦音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。
顾临钊:“说你考139你也不高兴,说你不考139你也不高兴。”
他忽然轻笑一声,语调带着不自觉的迁就:“那你说说,怎么样你才高兴。”
傅弦音认真地想了想,说:“你得真心实意地祝我还能考年级第一,还能考过你,而且是远远超过你,把你甩在身后一大截。”
如果傅弦音这时候看了尹泽轩一眼,就能发现他脸上写着“这是能说的吗?!”
然而她没有。
面前的台阶还有几级,傅弦音忽然从楼梯上往下一跳,而后转过身,仰着脑袋,有些挑衅又有些期待地看着顾临钊。
尹泽轩也不由得停住了脚步。
他站在楼梯上,视线悄悄落在傅弦音身上。
阳光从窗外斜斜打进来,照得傅弦音原本就白皙的面颊更显盈亮。
一双猫儿似的眼睛狡黠地眨着,挺翘的鼻尖上落了半点日光。
尹泽轩甚至有一瞬间的愣神。
耳边响起顾临钊的声音:
“我,真心实意地,祝你,再考一次年级第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