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秀清顿时怒目瞪向黎正:“你妈绝食逼你出钱?”
冯美华在一旁‘咳咳’两声,提醒她用怀柔政策。
黎正不想当着大姨姐和丈母娘的面说家事,含糊道:“我妈只是说说,饿一顿就受不住了。”
潘庆容趁机唱起白脸,捂住心口惊呼:“阿正,那可是一百万啊!你别傻乎乎的,看人挤两滴眼泪就背上身。换作是我,杀了我,我都舍不得交出来。”
黎正为难道:“可那是我妈,总不能由着她不吃不喝。”
潘庆容一拍大腿,理直气壮道:“人没了还可以重新投胎,可是钱没了,那就是真没了啊!”
黎正:“……”
冯秀清唱红脸:“你要是真想帮你哥还债,我也不反对。”
黎正喜出望外:“你真愿意?”
冯秀清心里冷笑,记着她姐教的话,情真意切地开口:“可是我们家钱不够啊,我也去博一博,赢个百来万回来替你哥还债。”
黎正听得冷汗涔涔,冯秀清这是在威胁他,结结巴巴道:“我我没想替他还钱,只是心疼我爸妈。”
潘庆容挑拨离间:“你爸妈要是心疼你,就不会绝食逼你。反倒是你大哥还好好地躲在家里,这父母的心啊,偏到海边去了。”
黎正想起离开前,他大哥一脸好兄弟的作态,顿时一阵反胃,冷下脸说:“我不会再回去电筒厂。”
冯秀清挑眉,这个年暂时是能舒心过了,给他夹了块萝卜说:“别气坏自己,吃点萝卜去燥火。”
——
冯乐言过了个年再回学校,莫名多了些沧桑,看着楼下互相追逐的一年级新生,感慨:“我们好像老了。”
蔡永佳无语:“我只是六年级,不是六十岁。”
“六年级的你,知道毕加索全名叫什么吗?”
蔡永佳:“???”
班长从他们身后经过,拍拍手说:“我有事宣布,都回课室去!”
“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?”冯乐言一边嘟囔,一边踏进课室。
班长站上讲台,看着齐齐整整的人头,大声说:“雷锋月就快到了,李老师让我们补齐课室的扫把。下周三学习雷锋精神,去外面扫大街!”
只要是在上课时间脱离课堂,做什么都有一番趣味。班上的同学踊跃报名,扫把数量一下子增长数倍。
待到下周三,六年级全体同学拎着扫把和水桶,涌上街头向雷锋学习。
梁晏成和彭家豪分得洒水任务,两人合力提着水桶,一边走,一边用手泼水降低灰尘扬起来。
冯乐言脚边飞溅来几滴水珠,连忙抱着扫把躲开,骂道:“梁晏成,你看着点泼水!”
梁晏成一脸无辜:“我有叫你让开,是你在说话听不见。”
冯乐言正和许金凤显摆她背的一长串名字,闻言瞪了他一眼,扭头问:“彭家豪,你知道毕加索全名叫什么吗?”
彭家豪睁着双清澈的眼睛:“哈?”
梁晏成暗暗翻了个白眼,这人揪着肚子那点东西就到处炫耀,看来不问遍全班同学,她是不会罢休的。
李老师在前面维持秩序,只看见一个学生在队伍里四处和人搭话,皱眉喊道:“冯乐言,给我立马回你负责的包干区!”
“好嘞!”冯乐言两腿一并往后头走。
周围的同学憋住笑,顾忌着前面的李老师,连忙埋头扫街。
冯欣愉放学路上碰见无数拎着扫把的小学生,回家没看见妹猪的身影,忙问:“阿嫲,妹猪还在外面扫街吗?”
“回来了,在厨房切叉烧呢。”潘庆容盯着电视回她。
冯欣愉连忙放下书包,惊道:“阿嫲,你居然让妹猪切叉烧!”
潘庆容今天买了梅花肉做叉烧,冯乐言回来的时候正好从电饭锅里拿出来放温,闻言纳闷道:“让她切怎么了?”
“很简单,你敢让狗和食物待在一起吗?”冯欣愉边说边往厨房走去:“叉烧切完,可能少了一半。”
冯乐言手里正捏着片叉烧将要往嘴里放,听见这话手僵在半空,飞快扔回碟子里,哼道:“我才没偷吃!”
冯欣愉压根不信,抓起她的手腕闻了闻,斜睨着她说:“一股叉烧酱的味。”
“我切叉烧肯定沾上味啊!”冯乐言朝她皱了皱鼻子,捧起碟子出去。
冯欣愉笑笑,洗手后自觉盛饭。
冯国兴和张凤英已经坐在客厅,享受女儿们的周到服务。
潘庆容点点叉烧盘子,雀跃道:“都尝尝,和外头卖的一样不?”
冯国兴夹起一片嚼吧嚼吧,眉头微蹙:“妈,你是把糖当——”
脚背忽然一疼,立即守住嘴。
张凤英收回脚,若无其事地笑道:“挺好吃的,就是甜了点。”
“是嘛…”潘庆容瞅着叉烧嘀咕。
冯欣愉吃了两块叉烧也顶不住,净扒白饭吃完放下碗,拎起书包说:“我去上学了。”
冯乐言忽然羡慕她姐能去上晚修,打野食的机会比她多。而她为了不饿肚子,现在只能硬嚼甜叉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