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这件事,梁晏成憋屈又羞恼。那天他躲进房间,隔着个院子都能听见她那大嗓门在和人说他走路的姿势。不用亲眼看见,听声音也能知道她当时肯定是边还原现场边讲!
冯乐言没等到他说话,理直气壮地开口:“谁叫你穿裙子,又长得跟白糖糕似的。”
“那是我妈的短袖衫,不是裙子!”
梁晏成气结,他前阵子尿尿感觉不是很畅通,和梁翠薇说了后,被哄着去医院看医生。明明说打一针就好,没想到打一针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醒来小唧唧包上了纱布,痛得他眼泪哗哗流。
在梁翠薇的安抚下,才知道他是做了割包皮手术。恢复期不适宜穿裤子,总不能真找裙子穿。可是陈建邦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溜肩,唯有梁翠薇的旧衣服适合他穿。遮遮掩掩地躲在家里休养半个月,却在伤口拆线当天被冯乐言撞见秘密!
“那你为什么拿你妈的衣服当裙子穿?”冯乐言无辜地挠脸:“还是粉色的。”
“这个不用你管,”梁晏成涨红了脸,瞥了眼木棉树那边,低声乞求:“你不要和其他人说我穿裙子,我还做你的走狗。”
“你也不要叫我大王,叫我名字就行。”冯乐言想了想,说:“我把你认成女生叫你妹妹,我也有不对。不用你做走狗,我们扯平。”
“那就说定了!”不用做走狗,梁晏成乐意得很,伸出尾指说:“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!”
“谁变谁是小狗!”冯乐言用力勾住他尾指。两人齐齐甩臂往上一抛,契约成立。
冯欣愉看着梁晏成从疾走到飞奔远去,上前好奇道:“你们刚才说什么,我看他气得脸红红的。”
“呃就是我们扯平了。”冯乐言吱唔,看看天看看树,忽然跑起来说:“要迟到了!”
冯欣愉扬声喊道:“你认得路吗?就敢往那跑!”
“嘿嘿,我跟着穿前进小学校服的走就是啦!”
真让她聪明一回,冯欣愉勾起唇角跟上她的脚步。
冯乐言下午有体育课,是体育老师到了课室才知道的。
跟着队伍走去操场,来不及开心在户外上课,黑黝黝的体育老师背起手,一脸严肃地在他们的着装上提出要求。
“虽然你们现在还没有校服,允许穿各式各样的衣服来学校。但是上体育课需要做运动,有些女生穿裙子就不太合适,还有穿凉鞋的!下节体育课,我希望看见全班穿上运动鞋来上课!”
冯乐言浑虽然穿的凉鞋,却漫不经心地听着。现在凶手抓到了,是时候把回乡下的日程重新提起来。正美滋滋地规划未来,肩膀被人点了一下。
旁边的女生不解道:“老师说散开距离做热身运动,你怎么不动呀?”
“我刚没听见。”冯乐言囫囵应付,连忙跳开两步和左右拉开距离。跟着老师扭扭腰,压压腿。
片刻后,正式进入重点教学内容。
可惜同学们早就无心听讲,不是在说悄悄话,就是在发呆。体育老师声嘶力竭地喊话,冯乐言听不清楚说的什么,朝前面和人说笑的男生吼道:“你闭嘴!”
全班静默一瞬,体育老师仿佛看见救星,指着她说:“最后一排倒数第三个女同学,你出来当老师的小助手,帮我管纪律。”
冯乐言不敢置信地反手指向自己:“我?!”
“对,就是你!”
冯乐言努力压下嘴角站到体育老师旁边,一脸正色地看着本来平起平坐的同学们。
梁晏成个子矮小,站的第一排和她面对面。
他暗暗撇嘴,她那臭屁的样子,要是背后有条尾巴,肯定翘上天了。
体育老师清了清喉咙:“从这节课开始,我们一起来学习广播体操。你们仔细看清楚每个动作,谁学得好将有机会——”
“你们不许说话!”冯乐言的声音很突兀,义正言辞地指出队伍里两个咬耳朵的女生。
体育老师勉强撑起笑容:“你做得很好,同学们都要认真听讲!”
冯乐言的腰杆挺得直直的,视线更加卖力地在队伍里睃巡。
梁晏成与她目光相遇,扬起嘴角掩饰刚才的小心思。
冯乐言下意识地跟着咧嘴,想起自己如今身份是小助手,立马压平嘴角瞪他,她可不会因为和他玩就放水的!
梁晏成一愣,‘外婆’总骂他爸:出息了就看不起自家这些山里人。他现在算是体会到她的感受,真是让人无语。
待到课余十分钟休息时间,彭家豪来找他玩摸盲鸡,梁晏成瞥了眼一旁的冯乐言,“她也和我们一起玩吗?”
彭家豪不解:“我们早上一起玩的,为什么现在不和她玩?”
冯乐言同样面露困惑。
梁晏成垂眸看着草地低语:“我是想,女生应该和女生玩。”
冯乐言浑然不觉他的抵触,开口:“可是我想和你们玩摸盲鸡呀。”
“摸盲鸡就是人多才好玩。”彭家豪又拉上几个男同学,举起拳头兴奋道:“快来猜拳,输的负责捉人。”
虎头虎脑的男生举着剪刀手哀嚎:“哎呀,我输了!”
“哈哈哈,你快闭上眼睛不准偷看!”彭家豪话音刚落,其他人笑着散开。
冯乐言胆子大,总爱跑去人面前挥手逗弄。即使被抓住也是笑嘻嘻的,可邪门的是,每次轮到她来抓人,总会抓到梁晏成。
梁晏成在第三次被人从后面抱住时,实在忍不住怀疑她有偷偷睁开眼睛,怎么就这么巧呢。
彭家豪也觉得神奇,踩着下课铃声回课室时问她:“你是不是故意抓梁晏成的?”
“没有呀。”冯乐言清澈的双眼透出真诚:“他衣服香香的,靠近我能闻得到。”
梁晏成郁闷极了:“这就是你逮着我抓的原因?”
“他们身上都是汗,太臭了!”冯乐言一脸嫌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