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那样的口型念出的名字。
被那样的口型呼喊的人。
是在三千年前的西陵留下神婚习俗的那个人。
是和西陵王一同被雕刻在神殿中的那个人。
原来,那个人就是你?
神殿里那尊石像的模样和宣夜杪的面容都浮现在岁聿云脑海。
两者长得并不算像,但细细辨来,能寻出神似之处。
当初见着那石像,他说过什么来着?
哦,说了一句“倒是一段佳话”。
还真是一段佳话。
如此无私如此慈悲如此大爱的一位神,降临到连土地都被虚怪污染的西陵,只怕那位西陵王感动得都哭了吧!
呵。
哈!
岁聿云不爽地挪了挪步子,下意识要把被揪住的翅膀给挣脱开,眼前忽然一暗。
所见唯余深黑。
他从那段前尘里离开了。
他的手握住了剑,脚底是烂泥一样的触感,满鼻的腐臭发霉的味道,不过这样的味道里,竟然还夹杂着花香。
是彼岸花的香。
岁聿云瞬间明白了缘由,剑上腾起雄雄火焰。
阳火在黄泉这样的至阴之地占不到优势,但岁聿云一肚子气,是以这把朱雀火烧得格外猛烈,直接从底烧到能去到的最顶端。
周围都亮了,这怪物腹中还挺宽敞,足够做集会的广场,但极其污浊。
岁聿云一刻都不想待,于是连方向也不去判断,凭着直觉出剑。
这一剑极其悍然,是将困住他这玩意儿当成了石头在劈。
但没想到它分外厚实,伤口明明已经血流如注,皮肤上却连一丁点儿破缝都没有。
岁聿云换了种方法。
他将所有的火都压缩到剑尖,向着怪物流血之处狠狠一刺!
成功了。
这皮糙肉厚的怪物被剑尖刺出一个极细的孔,随即被火烧烂烧开。
他再起剑,就着这道口,斜向上一挑——
外面的声音传入耳中,外面的情形也落入眼中。
那麻衣鬼正指着商刻羽高声咒骂,一口一个罪人。
岁聿云火上加火,从怪物伤口里向外跃出的刹那,剑势一转,向那麻衣鬼当头劈下!
“你他妈干嘛又突然……”麻衣鬼惊呆了,猛地抽搐了起来,魂体颜色变得极淡。
“罪你妈。”岁聿云打断他。
他满身满脸血污,更衬得眼眸深黑,冷冷看着麻衣鬼,刻意留了点劲儿,才让他不至于当场魂飞魄散。
“你妈没教你骂人之前先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吗?”
“……”
麻衣鬼说不出话了,眼白一翻,直愣愣倒了下去。
岁聿云很是嫌弃地踹了一脚,一转身,发现商刻羽用略带诧异的目光看着他。
岁少爷被看得不自在,脸一虎,问:“干嘛。”
“你就出来了?”
商刻羽这话其实只是一句单纯的问,并无过多的意思,但岁聿云脑子里无数画面闪了出来,浑身上下的毛都炸开。
“你不想我出来?”岁少爷的脸拉得又臭又长。
“你……”
商刻羽欲言又止,从上到下打量他一圈,觉得他可能在黄泉之主的肚子里被闷傻了,眼神变得关爱。
不过这点关爱没有持续太久。
黄泉之主又不是石头,身上被开了那么一大道口子,怒不可遏制,弹跳而起,触肢狂甩,将自己狠狠砸向岁聿云!
它有着山一般的体型,砸落时也如山崩般迅疾猛烈、声势浩大。
危急之间,商刻羽手上红缨枪一挑,勾住那傻子岁聿云的衣领,先将这人丢到远处,再打横一扫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