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,萧取的声音在外响起。
姑苏沈家的公子在不面对岁聿云时,话语总是温润谦和:
“诸位,黑武士团有动静了,他们分成了两拨,一拨依旧在营地,但另一拨去了城西,深入地下。我怀疑他们探到了什么。而一些赏金猎人和拾荒者已经跟过去了。”
接下来说话的是步文和:
“那……咱们也跟?”
“跟,”岁聿云在帐中坐起身,“除我们之外的任何动静都可能是线索。”
说完捞起身侧的人:“商观主,你的运气稳定发挥了。”
众人行往城西,路上遇到好些同样目的的修行者,都是打了个照面便过。
此时升起了一弯残月,凄清月色笼罩下的荒废城池形如鬼窟。直到鬼窟西侧一片山坡,领路的萧取终于停下脚步。
前方路面上出现了一个洞。
一个不窄的洞,刚好能容纳那些身着黑甲的人通过,洞口的痕迹很新,斜斜朝下,大概率是个盗洞。
“宫里养的正规军,还会干这事呢?”岁聿云乐了。
“来,师弟。”走在最前方的萧取牵住商刻羽,点足一跃,带着人稳稳过了盗洞。
岁聿云:“……”
岁聿云面无表情紧随在后,下落间唤出剑光,没想到刚踩上地面,便听见远处传来轰隆声。
整座山都抖了起来,盗洞外的沙尘和墓顶里的灰屑通通往下落。岁聿云一个箭步将商刻羽拉到自己身前,一手将人扣住,一手提剑,随时打算往外撤。
“是黑武士团的人在开火。”商刻羽抬起手,“看,全是炮轰的痕迹。”
眼下他们身处在一条甬道上,壁上有陈年的画,但就在数丈外,无论是顶上、脚下还是两侧的石砖,都变得一片烂碎。
“他们在那里遇到了阻拦。”商刻羽一拍箍在自己腰间的手,“走。”
“等停下再……”有人持反对意见。
“他们若是打个不停呢?”
没想到一语成谶,那炮声竟还真的响个不停,碎石烂渣一路都在掉,好悬没有砸到头。
走了许久,终于走完这条甬道。
前路变得极其开阔,竟是一座起码能容纳八马并驾的石桥连接着一片石坪,桥下流水潺潺,坪外起一亭台,若非身处地下,看起来竟还颇有闲趣。
而那石坪后便是照壁和墓门了,门已被黑武士团的人轰开,满地狼藉破碎。
“有人在前面开道就是好啊,希望他们能漏一两个虚怪给我们,最好是已经打得半死不活的那种。”步文和生出一句感慨。
就在这时,商刻羽目光向上升高。
有阵法启动了。
不起于地,而起于天,无声但悍然坠落!
下一刻,商刻羽已不再原处——岁聿云见他神情不对,捞了人疾闪向照墙那侧。
便听得其余人的惊呼。
“师兄?”商刻羽回头。
阵法光芒极强,除了腾转起的符文,里面的情形只有一片模糊的影子。
撇开出了甬道便跑到了最前头、不在阵法攻击范围内的步文和,其余人都被捕捉进去。
落下的阵法还不止一道,镜久和夜飞延,拂萝和她的同僚分别被困进同一个,萧取单独在另外一个。
“没事,你如何?”
萧取的回应,分明就在不远处,但因阵法的缘故,声音如同从极远处传来。
“我也没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这是个困阵,难倒不难,但……”
“但三阵实为一阵,必须一起破。而每个小阵法,又必须同时从两个方向上破。”
商刻羽神情忽然变得古怪,但仅那一瞬。一瞬之后,他瞥向岁聿云。
“想让我进去帮忙啊?”岁聿云笑了,笑声很低,杂糅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“那得给报酬。”
“要什么?”商刻羽问。
“自己想。”岁聿云干脆靠在了照墙上。
商刻羽无甚表情地打量他,从上扫到下,再从下扫到上,手一抬揪住这人衣领,将他扯到自己面前。
“嗯?”岁聿云语调上扬。
商刻羽给他了一个吻,一触即分。
“这算报酬?”岁聿云轻哼道。
“奖励。”商刻羽回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