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探出六个脑袋,清一色的蓝衣服工装,和金森面面相觑。
“这……好像不太行。”开车的那个面露难色,“我理解你的心情,但你并不是专业的……”
“兄弟!”金森抹掉脸上蜿蜒而下的雨丝,将手伸入车窗,紧攥住司机大臂,“求你了!带我吧!”
“我……”金森掏出藏刀给他们看,声泪俱下,“我对象,在里面。”
“本来说好的,等我做完这单生意,就回家结婚,没想到……呜呜呜呜……”
司机为难地看向副驾驶,悄声征求意见,“队长,你看?”
队长探出点头,仔细打量了一下金森,“你说你是户外教练?”
大雨又浇了金森满头满脸,看着凄苦又辛酸,他吸了吸鼻子,“我是,我有证书,上车我找给你看。”
队长沉吟片刻,终于点了点头,“放他进来吧,我们也缺人。”
金森感激道谢,立刻绕着车头上去。
“你的证件。”队长朝金森抬了抬下巴,又问:“你对象在哪片区域?”
“冈钦酒庄葡萄种植园。”金森翻开手机相册,“队长,这是我的专业证书,还有我在户外探险的照片,您过目。”
队长放大照片和眼前的年轻人比对,是本人没错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?怎么瘦了这么多?”
金森生怕再被请下车,忙找借口,“照片是两年前的,因为要结婚,所以回家做红酒生意,很久没锻炼了。”
“好吧,”队长没有深究,他嘱咐道:“进去了,但你不能脱离队伍行动,灾区很危险,你说的种植园,好像就是洪峰经过的重灾区。”
金森听到这话,心里凉了半截,嘴角抽搐着,“……重灾区?”
“嗯……所以,会发生很多可能,你一定要控制住情绪。”队长握住金森的手,一字一句说:“因为有更多的人在等待救援,能救一个是一个,明白吗?”
金森听懂队长的意思,现实往往比预想更残酷。
如果……如果嘎玛让夏遭遇不测……
金森脑袋一片空白。
这一路过来,他都没敢往这方面想,他总是努力说服蒙蔽自己,嘎玛让夏只是没信号,他一定没事。
佛祖保佑,嘎玛让夏一定要平安,一定!
金森不知不觉中攥紧了拳头,那些掺杂了苦痛与甜蜜的回忆一齐上涌,他想起了许多往事。
想起初遇那天,他们在垭口相遇,嘎玛让夏说“跟我走吧”。
想起最后见面,他们画了求姻缘的作明佛手,约定半月后来取。
想起每一下亲吻的触感,每一个拥抱的温度,每一次做|爱的巅峰。
想起那些散在冰冷空气里不作数的承诺,想起那些关于前世今生的美好构想。
回忆如供台上万千酥油灯火,亮着炙热渺小的光,汇成一道道温暖亦难忘的念想——
也告诉金森,谁最珍贵。
“嘎玛让夏。”
“嘎玛让夏。”
“嘎玛让夏……”
一路向前,金森不断念着他的名字。
——我不信来世,只要你的今生。
你一定别出事,我们今生缘分未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