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挂不下就会取下来啊,来的每个人都要献上祝福。”强巴看了金森一眼,打趣他,“你今天问题这么多,想结婚了?要不你娶个藏族卓玛?”
“我哪娶得起,我入赘还差不多。”金森也是张口就来,“入赘给大老板,然后来买你强巴大师的唐卡,我们一起发财。”
强巴举起拳头,“好兄弟,一辈子。”
金森碰拳相击,“苟富贵,勿相忘。”
轮到金森,已是一个小时后,金森虔诚地捧着哈达进屋,帅气多金的新郎顺势低下头。
“新婚快乐,百年好合,早生贵子,扎西德勒。”
新郎新娘听到汉话,都抬起头看向金森,脸上洋溢着幸福温和的笑容。
“你是汉族人?”新娘问他:“是旦增舅舅的学生吗?”
“是,我叫金森。”金森双手合十作揖,“你们今天好漂亮。”
“谢谢,晚上一起留下来吃饭。”新郎客气地招揽,“没想到今天能听到不同的祝福。”
“我也没想到能参加藏族的婚礼,挺新奇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我们很欢迎你来。”
正如强巴所说,婚宴晚餐,让金森大开眼界。
比在酒庄吃得那顿年夜饭还要好——
不知为何,金森总是有意无意地想起有关嘎玛让夏的一切。
强巴端着酒坐过来,“来,喝酒!”
金森难得见强巴如此高兴,喝的正好是冈钦拉姆,忍不住贪杯。
“好喝。”金森脸颊温热,话里带着几分微醺,“让我想起刚来西藏的日子。”
“刚来西藏?什么时候?”强巴也晕了。
“去年,十月份的时候。”金森一边回忆,一边低下声音,“我住在山南的一个村庄里,那边有漂亮的雪山还有一大片葡萄园。”
“葡萄园?那不就是冈钦酒庄嘛……”强巴后知后觉地拿起冈钦拉姆,展示道:“喏,就是这个牌子的酒。”
金森盯着酒标上的藏族姑娘,许久未有反应。
强巴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,从前他只觉得金森身上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。
今天,隔着摇晃的红酒杯,他猜测金森哀伤的底色,一定和这酒有关系。
“我记得,你之前过林卡带的就是这酒……”
金森回过神,很浅地笑了下,“嗯,冈钦拉姆2020。”
“我在那里认识了一个人。”
大概是醉了,金森竟然想和强巴聊一会,“过了一段特别开心、美好的日子,他教我酿酒,带我去了很多地方。”
“也许留在西藏的理由有很多,但他一定是我留下最大的理由。”
强巴听愣了,没想到金森说的居然是爱情故事。
“那你们……没在一起?”
金森喝了口酒,低声道:“没有。”
“不喜欢?”
“……”
沉默许久,久到强巴以为金森不会再回答,才听到对方近乎哽咽的声音。
“喜欢,喜欢到不敢辜负。”
“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?”天真的强巴一针见血,“能在一起的都不叫辜负,你们汉族人想好多。”
金森侧过头,认真问:“那你说我要去找他吗?”
“你问我?”强巴照例憨憨一笑,不上套,“是你喜欢的人,不是我喜欢的人。”
“嗐,别想了,跳舞去啦!”
强巴强拽起金森,往载歌载舞的人群中走去。
金森害羞,站在最外圈,他望向院子中央——
携手相伴一对佳偶,在燃起灰烟的白塔下,笑着转圈拥抱。
热闹的婚礼,被一场说来就来的大雨打断。
拉萨的夜晚,一半阴云密布一半又月光皎洁,树状闪电从天一闪而过,亮得叫人吓出魂来。
宾客们依依告别,旦增也来院子叫回玩得尽兴的两人。
“走了,回去了。”
“看天是要下大暴雨,我们要赶紧走。”
金森穿上半边袖子,匆匆和新郎新娘拥抱一下,道了再见。
车开出去没多久,被堵在柳梧大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