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,你也懂这些人情世故?”金森笑他,“这肯定是成都学来的。”
“是啊,和汉族人做生意,不懂不行。”
嘎玛让夏说着看向窗外南山头堆起的建筑材料,“你就看那孟尧,人精中的人精,说话滴水不漏。”
金森顺着嘎玛让夏的目光看出去,“这大概要盖多久?”
“合同上写两年结束第一期工程,在高原盖房子,难度和成本太大。”
两年……金森不敢想。
两年后他会在哪呢?
是留在了西藏,还是去了别的地方?
是彻底和过去告别,还是说……告别世界?
金森思维迟滞片刻,直到嘎玛让夏搂上了他的腰。
“两年,好久啊……孟尧真有实力,愿意做这么大投资。”
“归山走的就是这个品牌路线,盖完了就割韭菜,多的是有钱人买单。”嘎玛让夏捏了捏金森腰上的肉,埋在他颈窝里黏黏糊糊地说:“你怎么关心起他来了……”
“不是你先提他的么?”
“我不管,不提他了。”占有欲开始作祟,他转移了话题,“金森,你腹肌都出来了。”
金森没和他计较醋劲儿,“嗯,最近你不在,我做了点训练,想等天气暖一点的时候,去爬个山。”
“对啊,我还答应要带你去看冰川的。”嘎玛让夏突然说:“库拉岗日的冰川,好看。”
提到冰川,金森又想起冈仁波齐的相遇。
对啊,他之所以跟着嘎玛让夏走,是因为对方答应了带他去看冰川。
“你带我去吗?”
金森想,是时候该和莫明觉好好告别了。
不管两年后到底是何光景,他想,应该过好当下。
时间和感情,都像流动的水,不知不觉地把他推向嘎玛让夏身边。
“下个月带你去。”嘎玛让夏俏皮地竖起小拇指,“拉钩。”
金森脸上荡起一弯甜蜜的笑意,他勾住嘎玛让夏的小指,轻声念道: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三月底,在各方共同努力下,冈钦酒庄今年签单总数已达千万,为回馈各大客户,嘎玛让夏和阿爸商议举办一场酒会。
当天到场的有山南、拉萨各界名流和酒商,还有几个大网红和品牌战略伙伴,孟尧和王琦当然也收到了邀请,一齐出席。
冈钦酒庄第一次办酒会,父子俩非常担心做不好。
好在当天下午来到酒会现场时,两人都松了口气。
现场布置非常有调性,藏族元素与现代风格结合。
门口大面积的白色布缦从房顶垂到地面,布缦上压着树桩,松果和鲜花点缀其间。
进了大厅,一条铺着白色绸缎的木质长条桌,高低错落地摆放着酒瓶和巨型烛台,周边辅以鲜花水果,长桌尽头的佛手香插里飘出一缕青烟。
墙上挂有民俗装饰画和藏式摆件,原本在会客厅的牦牛头骨也被搬下来物尽其用。
梵音念唱,氛围极佳。
“喝点?”嘎玛让夏端着两个高脚杯找到角落里还在完善细节的人,“做得可以了,完美得出乎我意料。”
“这些镜面纸裁好就OK,很快。”金森朝他笑了下,“你满意就好,算我没白费时间。”
“要放哪里?我帮你。”嘎玛让夏放下酒杯,撸起袖子。
“你快别碰了,让设计师去放。”金森眼疾手快地拦住他,“等会指纹压我镜面纸上了。”
嘎玛让夏惨遭嫌弃,尴尬地张了张嘴,“那还有什么需要……我?”
金森巡视一圈,最后指着缠在一块的拖线板说:“把那堆线理清楚吧,等会开始了会有乐队演唱。”
“你还请了乐队?什么乐队?”
“对啊,最近网上挺火的藏族四人乐队,天天在抖音上逮路人唱歌。”金森见嘎玛让夏一脸不信任,忙说:“放心,不土的,唱民谣和R&B的乐队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嘎玛让夏蹲下身,心甘情愿地打杂。
裁成水波纹状的镜面纸沿着长桌和大厅蜿蜒而下,流光溢彩浅金淡银,摇曳的灯影连成一片,像浩荡的雅江流出奔腾的椴蜜。
金森满意地拿手机拍照,久违的想发个朋友圈。
“看来你真融入了这里。”孟尧却突然出现在金森身后,沉声道:“也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冈钦酒庄啊。”
金森吓一跳,但很快稳住心神,他收起手机转身说:“孟总和王总来得真早。”
“不早了,五点了。”王琦笑嘻嘻接过话茬,“还没参加过藏族酒会,真有意思,诶金森,这些都是你弄的?”
“我找人来布置的。”金森礼貌地说:“平时有空会给酒庄干点小活,二位请便吧,我还有事要忙。”
孟尧脸上挂着淡笑,再次喊停金森,“等第一间归山民宿落成时,金先生也帮忙策划一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