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布抿了抿唇,“大夏,别想那么多,会找到的。”
下午三点,金森失联九个小时,嘎玛让夏到达库拉岗日,他逮着人就问,有没有见过金森,得到的只有否认。
白马林措湖畔,各色的衣服映入眼帘,嘎玛让夏急得心焦,根本不敢想最坏的结局。
阿布:“大夏,你确定他在库拉岗日吗?”
“我确定。”嘎玛让夏望向雪山之巅,“舅舅,我去另一条路线。”
阿布神色担忧,但劝不住,“上去至少四个多小时,万事小心。”
嘎玛让夏嗯了一声,带上卫星电话和干粮,一刻不停地拐上山路。
五点,云层盖住太阳,半山腰刮起大风,嘎玛让夏气喘吁吁,全凭意志向上爬升。
拉卡日垭口近在眼前,嘎玛让夏不敢停。
四个多小时的路程,被压缩至不到三小时,嘎玛让夏喉咙快呕出血来,每一次呼吸,都宛如冰锥吸进肺里。
最后几百米路程,嘎玛让夏恨不得手脚并用,他狼狈在暗冰上打滑,指甲陷进碎石,危险环伺滚石砸落,他紧紧趴伏在快70度的斜坡上,胆颤心惊。
嘎玛让夏稍加平复,直视穿透云层的日光,心里默念。
——金森,等我。
一定要等我啊……
六点,厚厚的云层散去,山风静止,雪色晶莹。
嘎玛让夏顺利翻过垭口,指尖有干涸的血迹。
他放眼望向开阔的山地,雪峰相连,湖水静谧,空无一人。
“金森——”
嘎玛让夏只敢喊一句,声音在山顶回响,一声比一声遥远。
没有回应,心顿时沉入谷底,他盲目地走向雪山深处,一步比一步艰难。
一措二措。
一错再错。
嘎玛让夏不敢再向前,只剩下离拉卡日峰最近的折公第三措。
如果这里也没有金森,他到底会在哪儿?
嘎玛让夏掏出卫星电话,给阿布打了过去,他们也没找到金森。
金森、金森、金森,你到底在哪儿,我不走了……
夕阳西下,嘎玛让夏站在山川之间,渺小如尘埃。
最多四十分钟,这里便会彻底失去方向,黑暗,将吞噬掉所有活物和信念。
嘎玛让夏几近崩溃,他撑起双膝,继续寻找踪迹。
“金森……”
“金森……”
金森快要睡着了。
梦里他在船上摇晃,有人在耳畔呼唤。
——金森,金森,你快醒醒。
——金森,我喜欢你。
天边响起梵音,法相庄严的佛祖于金光莲座中低垂眉眼。
佛说——
人身难得,佛法难闻。
落日熔金,光芒万丈。
库拉岗日的群峰染上余晖,嘎玛让夏停在此刻。
身着紫色冲锋衣的人影缓缓站起,他抖落身上的积雪,张开双臂。
金山蓝湖紫衣,神山上似乎响起呢喃吟唱,嘎玛让夏热泪盈眶。
找到了,金森。
他飞奔而去。
“金森!”
嘎玛让夏将他拥入怀中,脸颊埋入脖颈,喃喃道:“别走……”
滚烫的泪顺着下巴渗入金森肌肤,可他并未有反应。
“金森!”
嘎玛让夏将人翻转过来,才发觉金森嘴唇发乌,气若游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