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都差不多,残垣断壁和洞窟遗址。”嘎玛让夏想了想,说:“有个遗址有壁画那些,皮央东噶,去吗?”
金森踢掉被子,瓮声道:“好,要爬山吗?”
“我也没去过……到那再看。”
金森穿着玫粉色冲锋衣,坐上嘎玛让夏的副驾。
十月份的札达,气温比前几日更低。
虽然寒冷,但天空蓝得澄澈,路过小超市,金森上里头买了一大袋零食。
上车时,他冷得打了个哆嗦。
“你真没别的外套了?”嘎玛让夏调高空调温度,担忧地说:“山上可能更冷。”
“我里面穿了羽绒内胆……”
“太薄了,怎么不穿你的重装冲锋衣?”嘎玛让夏不理解。
金森拆了枚果冻,含在嘴里说:“这件好看。”
“……”
嘎玛让夏看着他一边鼓起的脸,嘴角抽搐了一下,“等会穿我的羊皮袄吧。”
金森咽下果冻,乖乖点头,“哦。”
到了皮央东噶,一个游客也没有,金森望着土黄色崖壁上的窑洞,果真和古格王朝遗址大差不差。
但来都来了……
“壁画在哪?”
金森手扶着台阶喘气,累了,灰尘又大,踩一脚的黄土,他有点想打退堂鼓。
嘎玛让夏回身拽了把金森,“在上面,说要找个老人开锁才能看到。”
灰白色的羊皮袄子里露出一截玫粉色领口,更衬得金森肤白貌美,要不是他身高顶着,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姑娘。
嘎玛让夏故意说:“你这么帅,为什么还想着他,再找一个不好吗?”
金森顿时拉下了脸,“他不一样。”
自讨没趣,嘎玛让夏撇力撇嘴没再继续话题。
“诶,以前的人真住在洞窟里吗?”
路遇一顶部烧得黑乎乎的窑洞,金森打破僵局主动问:“这是不是烧饭的地方?”
“是啊,真住人的,好几百年前的事吧。”
“那生活环境真不咋的……”
“以前哪有这么多讲究,首领的话不敢不从。”嘎玛让夏介绍道:“贵族僧侣住上头,下面住平民百姓,等级森严。”
金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其实他还有别的想问,但是怕冒犯了,没说。
走走歇歇,两人沿着台阶来到半山腰平地,再往上是宫殿和祭坛。
石块垒起的高墙,经几百年风吹雨打褪了鲜艳的朱红,只余舞动的经幡仍在诉说往日辉煌。
数千个洞窟连成一片,金森站在平地中央,他猜这里曾经是个广场,人们会对着高高的佛像诵经祈福。
但这都不过是他一瞬间的猜想,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而脚下赭色的沙土是他唯一与过去的链接。
“你说我们真的有前世吗?”金森突然开口:“为什么我都不记得了?”
嘎玛让夏反问:“那你转山的时候,会想让来世保有今生的回忆吗?”
“如果前世太苦,你今生也不会快乐;那如果来世太苦,还不如过好今生。”嘎玛让夏语气认真,他看了眼身旁迷茫的金森,继续说:“五蕴皆空的那是菩萨,不是凡人。”
一语道破,金森突然悟了。
是他执念太深,作茧自缚,也是他假装洒脱,看淡生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