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念平了下凌乱的心跳,指腹摩挲着他微微发烫的耳廓,仍是充满不悦:“人都到英国了,结果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。”
炙热呼吸伴随着温柔的咂舐逐渐慢下了节奏,须臾后,黎念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,轻震着她的胸口。
“圣诞节前,你和朋友去了Soho的酒馆,拒绝了一个金发男生的搭讪。”
“你爱吃博罗市场附近的一家希腊菜,一般周六才去,还有绕路去面包房带走两个羊角包的习惯。”
“你参加过义演活动,和另一个女生四手联弹了巴赫的康塔塔106,那天你穿着黑色的吊带裙。”
……
过去那段漫长岁月里,他们唯一的交集就是游戏账号。
可黎念确定自己从未和L提过这些事,桩桩件件若非亲眼所见,怕是连编瞎话都未必能编得这么完整。
她讶异得彻底说不出话,嘴唇动了好几下,半天也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“你”字。
“后来,知道你交了男朋友。”宋祈然抬眸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,“我就再也没有去过伦敦。”
当初的分离裹挟着他难堪的境遇,实在是狼狈,作为主动断联的一方,宋祈然始终没底气确认黎念是否还愿意再见到自己,而之后那些藏在暗处的凝望,和无数次想靠近却又退回原地的犹豫,都终止在黎念有了交往对象的瞬间。
“我没去了解你和那人在一起的细节,或许是因为我打从心底就在抗拒,听说你要回国,要和他结婚,我是真的想过祝福你们,但总是违心,说什么做什么都觉得不太舒服。”
后来知道程隽做了对不起黎念的事,滔天怒火之下,宋祈然竟卑劣地产生过一丝庆幸。
他终于有机会把程隽从黎念的身边赶走,也是从那次起,他才惊觉自己已经偏执到极点,根本无法容忍任何男人接近黎念。
“从前我看不透自己对你的感情,但现在想来,那些让我觉得不舒服的时刻,应当都是嫉妒。”宋祈然轻抚着黎念的脸颊,眼里的深情几乎要满溢出来,“念念,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的心。”
黎念怔怔看着他,听着这告白式的自我剖析,感受那温热的抚触游移到嘴唇,像羽毛一样拨弄她的神经。
他的声音又响起:“你呢,你知道吗?”
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。
黎念思索许久,诚实道: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对视片刻,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弯起了嘴角。
宋祈然衔住她的唇,又轻又柔地吮着,声音带笑:“比起兄妹,我们做情侣的时候好像更合拍,你觉得呢?”
黎念回吻着他,眸光湿润:“哪方面?”
“哪里都合拍。”他的手往下探寻,停在那湿雾漫绕的小丘上重重一拢,“尤其是这里。”
什么都做过了,偏偏这样露骨的话还是能羞得黎念要抬手揍人。
宋祈然擒住她的手,抱着人起身就往卧室走。
“你多久没喊我哥哥了?刚刚喊陈森的时候倒是挺顺口。”
“你自己说的,不做我哥了,我干嘛还要喊你?”
“不做不代表不能喊。”
他贴着她的耳朵轻言道:“等等多喊几声,我就更卖力。”
“……宋祈然,你知不知羞!”
“叫哥。”
……
年后首周复工,黎念的第一个行程便已敲定,她要出席晟和在路海总部的开年启动大会。
出发当天,宋祈然竟也一同随行,只是两人的目的地不一样。
下午三点整,宋祈然坐在了长汇中心顶层的办公室里,这是唐向清设立在内地的私人事务处,向来只接待贵客。
“抱歉,刚刚出去接了个电话,让你久等了。”
见唐向清推门进来,宋祈然起身和他握了个手:“无碍,我也刚到。”
“客气什么,快坐。”
唐向清也顺势在沙发上落座,取出茶具亲自烧水,语气熟稔得不见半点生分:“怎么样,春节过得还开心吗?”
“挺好的,谢唐总关心。”
“你这就见外了,私下喊我一声伯伯就行。”
宋祈然的嘴角只淡淡扬了点弧度,笑容轻得转瞬即逝,没多说什么。
热水注入茶碗时漫出绵密的雾气,唐向清盖好茶盖,又问:“是和念念一起过的年吗?”
“是。”
“你们感情确实不错。”
茶盖揭开一道细缝,琥珀色的茶汤便顺着缝隙缓缓流出,倾入公道杯后漾起一圈浅浅的漩涡。
香气四溢,瓷杯推到宋祈然面前,他却迟迟未动。
“看来唐总对我和我女朋友的事情特别感兴趣。”
他的语速不疾不徐,声音散漫却字字透力,带着不容置辩的分量。
唐向清举着茶杯的手微顿了一下,复又疑惑笑道:“女朋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