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序秋无语,不知道这个人究竟哪来底气跟她说这些,话音落下,见她还要再说,忙不迭开口道:
“另外,我们是正经恋爱,她对我好,我对她难道就不好?我也知道她确实有过几年没回家,但那是因为她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,今年她不就回家了。什么一无所有,有点夸大其词了吧。”
“应老师是这么跟你说的?”
她竟然这么反问,尾音还意味不明地上扬。
阮序秋没来由一愣,“……什么?”
也许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,看着谈智青胜券在握的表情,一股不好的预感在阮序秋心里徐徐升腾。
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应景明为她付出了什么,她们所谓甜蜜过去更是听都不想听。谈智青既然辅修心理学,难道连这都看不出来?
阮序秋满腔不快,甚至想要逃跑,可谈智青目光微凝,将她定在原地。
“应妈妈的行事作风你应该多少有听说过吧。据我所知,那几年应妈妈是真的打算放弃她了。”
阮序秋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谈智青似看出她的不服气,唇角弯起一个浅笑,“阮老师可能觉得没有母亲会抛弃自己的孩子,不过她家的情况比较特殊。”
“多的我不方便告知,只能说应妈妈曾经将她视作耻辱。”
“当然,我这么说你可能没有切实的感受。我记得阮老师研二生日那年曾收到一枚戒指对吧,那是她通宵打工累到住院换来的。她当年明明拿到了ic的offer却没能去留学,也是因为家里彻底断了她的经济来源。”
“那时的她已经窘迫到连住院费都只能问我表姐借的地步了。”
“你能想象她那样的人拉着我表姐的袖子哀求么?说不能让你知道这些,就怕你知道之后会愧疚。”
这些话说得平静,没有丝毫波澜,却久久回荡在阮序秋的脑海里,萦绕不散。
阮序秋快步跑下楼,初秋的风带着暑气,拂过耳侧,让她心里更为烦躁。
穿过走廊,转过拐角,一切好似没个尽头。
她剧烈喘息着,疾速跳动的心跳将她的思绪再次拉回到谈智青的面前。
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,如果你喜欢她,可以追求,我没意见。”她记得最后,她这样反驳谈智青那番莫名其妙的话语。
谈智青又是怎么回复?
她微微一笑,“阮老师,你会错意了,我不喜欢应老师,也没有想要追求她。正好相反,就目前的情况来说,我甚至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在一起,这于我而言反而比较有利。”
“我听说你们最近正在闹分手,鉴于这些,我觉得你还是跟她说清楚比较好。”
“鉴于这些,我觉得你还是跟她说清楚比较好。”
“我觉得你还是跟她说清楚比较好。”
阮序秋从一开始就知道应景明曾为自己和家里断绝关系,七年后的第一天,侄女告诉她的,她却一点也不为此感到惊讶,甚至觉得理所当然,因为就算放在七年前,她也觉得应景明肯定做得出来这种事。
她就是这种人,拥有为所欲为的资本。
很长一段时间里,她都觉得应景明就是世界的主角,她光芒万丈,一切对她来说唾手可得,而自己,只是旁观着她的路人甲。
可她从未设想过,原来主角也有可能失去一切,仅仅只为了和自己这个区区的路人甲在一起。
阮序秋五味杂陈。
她想到应景明熟稔地坐在小餐馆里点餐;想到那个浮夸的早晨,她曾玩笑说好久没有享受大小姐的待遇;面对那套老破小,面对街边小吃,她甚至比自己还要轻车熟路。
明明一切有迹可循,可她竟然如此后知后觉。
手机忽然发出振动。
阮序秋惊觉回神。是应景明的电话。
接通后,那边传来应景明不满的声音,“阮老师应该不是掉进厕所里了吧。”
说是不满,可尾音又不受控制地飘着,分明又是开心愉快的。
“马上就来了。”
挂断电话,阮序秋脚步蓦然有些发沉。
她忽然有点不敢去面对电话那头,笑得如此开心的应景明了。
烦人,太烦人了,为什么非要让她知道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