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序秋并不意外自己会成为老师,这是她从小到大的职业目标。对于应景明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竟然也是老师,就更是稀松平常,反正这个人的脑筋一向好得特别讨人厌。
可问题是…………
“你说结、结婚?”
“是啊。”
阮序秋彻底恍惚了,结婚?和应景明么?
“所以姑姑,你们好不容易复合了,就算失忆也还是会继续在一起的对吧?”
阮明玉眼珠子亮晶晶地瞧着她,还另外强调:“我说的千真万确!姑姑,就这么分开你会抱憾终生的!”
什么意思不言而喻。
阮序秋郁闷,不是她不想,实在是她一点也代入不进去,甚至感到一种诡异的滑稽感。
在她眼里,她和应景明都不算是同一个物种,谈起恋爱跟阿猫阿狗跨物种在一起没差别。
阮序秋脑海里浮现一只狗压住一只猫的画面,不禁一阵恶寒。
看着比她这个当事人还兴奋的侄女,阮序秋毫不犹豫一盆冷水泼下去,“再相爱我们也还是分手了。”
“那是因为、”
阮明玉一下子急了。阮序秋莫名其妙,这种破烂事究竟有什么值得着急的。
她冷声打断:“我听应景明说了,说我们昨晚才复合,明玉,你对我们之间感情的滤镜是不是有点太重了?”
“我真没有!”侄女更急,一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架势,“哎哟,但都是因为景明姐家里啦,她家人不同意你们在一起,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听说应妈妈想让她联姻来着。”
“为此景明姐都好些年没回家了,你们刚在一起那阵子她边打工边读书,为了你还曾经、直到当上老师情况才逐渐好转……”
说着,小心翼翼地看着她,好似生怕触及她的伤心事。
阮序秋对比却没丝毫切实的感受,心里只有纳闷,
她想不通,为什么富二代千金为恋人反抗阻拦的烂俗戏码,会落在脑子里只有学习的自己头上。
***
下午,阳光渐渐从阳台溜走。
应景明靠着阳台的落地窗回复微信消息。
她额头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,贴了纱布涂了药,却又莫名其妙发痒。
大部分女同都没指甲,应景明也不例外。她从盆栽里捡起一片落叶,用梗蹭了蹭又痒又疼的伤口。
盆栽里养了一小棵茉莉,叶片枯了大半盆,季节快要过去,花也凋零。
第n次把输入框没有发送的内容删除后,应景明打开阳台的水龙头接水。
水瓢握在手里,没等浇,那只烫手山芋又在这时发出震动。
今天诸事不顺,好像一切都有意跟她作对。
应景明烦躁地看了眼电话来人,备注「猪景月」,她如假包换的亲妹。
“说。”
“老姐,听说你要结婚了哦。”电话那头,应景月的尾音飘着,愉快得让人很窝火。
“听谁说的?”
“当然是老妈啊,她一大早就在餐桌上骂你,说你脑子进水了,竟然在昨晚大半夜发消息给她说要结婚。”
“我说你也真是,干嘛非要和那个师太结婚?搞得我两头不是人。”
“不过呢,虽然两头不是人,但我肯定是向着老姐你的,所以今天早上我就坚持不懈帮你劝说老妈啊,可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,你猜怎么着?老妈不光没发火,还考虑接受你们结婚的事情诶!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?”
她一茬接一茬,说得兴高采烈,好像要结婚的人是她自己。
应景明掀了掀羽睫,半瓢水零零落落浇在几盆盆栽里,溅得地面和拖鞋也湿淋淋。拖鞋是和阮序秋的情侣款,交往这么多年,这是第三双。
三双都是她买的,阮序秋对这些一向不感兴趣,包括情侣对戒。
“我知道,刚才妈发消息跟我说了。”
“所以还不赶紧谢谢我。”
“我还真是谢谢你。”
“额……你怎么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?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你不是一早就想结婚么?应该不是被拒绝了吧。”
“……”
开玩笑的口吻,偏偏说中了。
现实甚至比她这句玩笑话还要荒唐。
大概昨晚凌晨,应景明给应女士发了这半个月以来的第一条消息,内容是:「我要结婚,和阮序秋,妈,就算你跟我断绝关系我也要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