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来看着这些金子,想到盖元鹰吼她的话,又看到雨九胡子拉碴来不及收拾的邋遢样儿,心里莫名有些酸酸的。
明明已经出了那片林子。
这会儿,她才真的理解了胖丫说花不如菜的话,挣钱的事儿确实有雨九,花多花少她可以不在乎,雨九肯定也不在乎她花多少,但雨九现在不是她的暗卫,是她在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。
原来心疼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。
凤来将东西重新包好,一样都不肯动,嘟囔道:“这是你拿命换来的。”
以前她做公主的时候,从来不用担心生计,更不用在乎金银是哪儿来的,可现在一分一厘都要自己挣,还看到许多穷苦百姓为了一个铜板而挣扎,她终于懂得了钱的珍贵。
雨九以为她嫌少,拿着帕子帮她擦汗,柔声道:“用吧,虽然不多,换钱买新的也行,你不是觉得这屋子太小吗?咱们买个大的。”
凤来连连摇头,她现在对生活很有规划。
她拉着雨九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开满的花花草草,红红绿绿,交相辉映,叉着腰,满脸得意。
“你快看,好看吧?我亲手种的,咱们这家虽然小了点,但以后肯定不会住这的,现在买太没必要了,再说我都习惯这张床了,现在换床我还不适应呢……”
雨九看着小公主恢复活力,絮絮叨叨,小脸红润,身姿也日渐丰盈,心里勉强松了口气。
虽说不太富裕,但也养的不差。
更多的,是惊讶小公主的改变,可是对这种变化,他一点也不期待。
雨九还是喜欢以前恣意洒脱,哭笑随心的任性小公主,一开始他也嫌烦嫌累,可相处时间久了,他只有心疼。
凤来说着说着,忽然想到什么,拉着雨九往房里去。
她在床帐子靠墙的那一侧,抽出个包裹,神秘兮兮的打开。
“你看,这是你那天救我拿的,我把那些首饰全划拉来了,都是我沿路在首饰铺子里精挑细选的,可好看了。”
她举着一根缠枝葡萄纹的金钗,钗头嵌着紫宝石,眸子亮晶晶,满脸可惜。
“就是不好戴,你看连柳姐姐都素得很呢,我戴着就太招摇了,说不定会暴露身份,我们现在其实也不缺钱啦,你到了战场上,能躲尽量躲着些,知道吗?别傻傻的冲,老是受伤,我会很担心很担心……”
雨九听她乱七八糟的叮嘱,点点暖意在心中流淌,虽说首饰不能戴,但她满眼的喜爱却掩饰不了。
她还喜欢吃,喜欢好看的衣服,喜欢一切用于享乐的东西。
他都记在了心里。
凤来虽然不肯戴首饰,但也不想真的亏待自己,是以和雨九商量,准备买个小丫头。
家里现在有文娘做灶上的琐事,但还有许多事需要凤来亲自做,比如收拾衣物,熏香晒被,铺床叠被,洗衣洒扫等等,她至今都弄得不太好。
最显眼的就是早上起床,一掀被子就不管了,有时候胖丫还笑话她呢,说她懒惰,还有晒被子老是忘记收,下雨会被打湿,被子没晒好,还沤出一股味儿。
凤来在雨九面前不在乎,可在外人面前,她还要脸呢。
雨九表示赞同,反正他很少在家里,空着那间房都可以给丫头住,让小公主做事,他也挺不乐意的。
柳眉把这事儿当笑话说出来,她是从来没使唤过丫头。
“……为了买这个丫头,凤来磨了我好半天呢,说要找个老实可靠的,她就信我,我心说丫头就丫头吧,她把家里照料好,也能多做些事儿……”
“什么?”盖元鹰受伤了,手抬不起来,张着嘴让盖绍喂,吃饭都堵不住嘴。
他满眼嫌弃,很是气愤,“买丫头?我就知道她不是过日子的人,栖梧兄弟真是眼瘸,找这么个娇滴滴的婆娘,以后哪有好日子过,还是年轻,这小子啊……”
柳眉白了他一眼,“我还想买呢,这家里家外的,我快忙死了,难道我也不是过日子的人?”
盖元鹰立刻拒绝,“不行,庄户人家买什么丫头?成什么样儿了?不行不行,咱们不能忘了以前的苦日子。”
“怎么就不行了?要是家里有人操持,我也能在外头多帮你一把,事儿也能更顺。”柳眉就烦他这个倔样儿,气地拉着盖绍坐下,“儿子,坐下吃饭,让你爹自己伺候自己吧。”
盖元鹰气的直瞪眼,可惜,他这幅模样吓的到外人,吓不到妻儿。
阿纯到底贴心,端着碗蹲在哥哥面前,吃的香甜,“哥,你看我吃吧,这样就不饿了。”
盖元鹰被气得闭了眼,他有时候都怀疑,妹妹是不是装傻。
有了小丫头,凤来的日子就轻松了,虽说比不上做公主,但也比之前好多了。
晒出去的被子有人记得收,早上掀乱的被子有人叠,衣裳也洗得干干净净,房间里乱了有人收拾。
“金桂,你来这边。”凤来招手,让小丫头过来,“你以后收了衣裳,就拿干花在熏炉里烧,外头罩上竹笼,再把衣服铺在上头,这样,懂了吗?”
金桂十四岁了,手脚麻利,做事稳当,闻言不解,“凤来姐,这天儿这么热,为什么还要烘衣裳啊?”
凤来也不解释,只将衣裳递给她,“你闻闻,好不好闻?”
金桂点头,“好闻,一股花香,我就说姐姐怎么闻起来香喷喷的,走路的风都好闻极了。”
凤来又教了她一些别的,主旨就是让自己过的更轻松。
她买了小丫头的事儿,在女人堆里引起不小的轰动,大家一开始都很稀奇,也有人看不惯说她是个懒婆娘,不过大部分心里也能明白,有了钱谁都想过好日子。
所以大家表面调笑几句,也就过去了,毕竟就凤来那娇滴滴的样儿,院子里不种菜还种一堆五颜六色的花,指望她持家过日子,难。
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,直到柳眉真的带回一个小丫头后,这事儿才算平息。
盖元鹰对此十分生气,特意叫来那些从田间地头就跟着的兄弟,苦口婆心地说了许多话,大意就是不能忘记来时路。
但大家听归听,做是坚决不做的。
凤来对这些纷纷扰扰是不管的,不过胖丫带着女儿来串门的时候,她还真有些不好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