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猝尔挑眉,得意调侃:“怕不是你在那时就心悦本姑娘了吧?”
谢清河没接话,兀自沉入冥想。
他记性很好,几乎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,包括言语时的神态动作。
白日她在身边的时候没什么所谓,夜晚分居两处,他就把一桩桩一件件从心底翻出回味诵念。
从而告诉自己,她回来了就不会走。
半晌无言,宁露只当他累了,自己也消停下来,再度看回桌案上信笺。
古人很有意思,以避讳的名义添笔或缺笔,以示尊重或……愧疚。
她这个没什么文化的人对着那几个字左看右看,还是觉得那少的这两笔,让‘谢’字不像是‘谢’字,让谢清河也不再是谢清河。
指腹滑过墨迹,似与谢清河的指尖相抵,觉出浅淡凉意。
便是此时,鼻息洒在她的颈间,谢清河略显喑哑的声音传入耳中。
“你不是说,想开专场,让人来听你讲故事吗?”
“回京城就开第一场吧。”
他扇状的眼睫在颈间上下扫动,宁露顿生酥麻,禁不住打了个寒战。
扭头就见那人不知几时又睁了眼,兴致勃勃地盯着她看:“讲故事听,我出本金。盈利后,三七分成。”
“你三我七?”
宁露试探发问。
谢清河认真沉吟片刻:“成交。”
“真的假的?那要是赔了呢?”
“那就开到赚钱为止。”
“谢清河,事出反常必有妖。这不符合你无利不起早的人设。”
“谁说对我没有好处的?”
“你又不缺那点儿钱。”
不置可否。
他是不缺那点儿钱。
谢清河悄然环紧搭在她腰间的手。
“我再考虑考虑。”宁露两指夹在下巴处。
她当年熬夜背的段子放在这里,想来还是太过新潮。
爱好只能是爱好,恐难立身。
关于在这里的人声,她有自己的规划。
“不过……”
话锋一转,看向这位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谢大人,她倒是好奇,他怎么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。
未等开言,只听得弓箭破空,骏马嘶鸣。
卫斩厉声高呼:“保护大人!有刺客!”
没出昌州就遇伏兵时,宁露尚没品出此行的凶险。
北上京城,一路半月,前前后后遇上三批暗杀。她才后知后觉,此人体质多么特殊,又有多少人恨不得将他置于死地。
反观被刺杀的本尊——谢清河满脸淡泊宁静,更知他这一生见此情状不计其数。
她对他满心满眼已不是佩服两字可以概括的。
大多时候,她都只需要和谢清河一起坐在马车里面耐心等着转危为安。
只有一次,对方人多势众,宁露出手相助,刚一交手就被对方报出名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