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们第一时间到医院陪伴,紧接父母闻讯赶来a城,她的情况时好时坏,反反复复。
重伤之中,勉强维持了三个月有所起色。入冬后的一场降温又叫情况急转直下,前两天再次转进了icu。
房间内,监护仪上的灯光闪烁,个中情状乱作一团。
看不清前路,宁露回头望去,来时路也已然消散不见。
她站在看不清所在的虚空,无所依凭,没有着落。
“你就是宁露吗?”
身后的传来似曾相识的女声,宁露急忙转身。
眼前赫然站着的,是身穿病号服的她自己。
……
说是她自己有些牵强。
原本性子活泼,没个正形的‘宁露’,这会儿站得笔直,面色庄重,语气低沉缓慢。
无论是气质,还是灵魂,或许她都更应该叫她柳云影。
对方眼神沉稳,透着锐利和机敏,眼眸起落中已然将宁露从头到尾打量一遍。
宁露站直身子,平静接受了过往的躯壳对自身灵魂的审视。
察觉到她的动作,柳云影无声转开视线,上前半步与她并肩而立,两人一同望向眼前忙乱场景。
占据对方生活太久,久到她们熟悉了彼此的生活,彼此生活中的人际关系,甚至了解了彼此的过往。
可真的并肩而立,又因陌生而尴尬。
“很痛吧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宁露和柳云影同时出声,又同时闭嘴缄默。
“你先说。”柳云影冷声开口,直截了当。
“啊?好。”
她做梦都没想到,过去多年被夸奖甜美灵动的人,此刻竟然能发出这么冰冷沉着的声音。
“我是说,被车撞很痛吧。转院治病,一定很辛苦。对不起,让你承受了这些无妄之灾。”
同样都是高空坠落,她得以幸免,以至于以为柳云影也会如她一样如无事发生般继续生活。
这么看来,建国以后,不许成精是真的。
玄学护体在21世纪也无法存在。
晃了晃脑袋,告诉自己现在不是积累段子的时候。宁露低声开口:“现在是不是…到了该换回来的时候了?”
柳云影垂眼凝眉,负手而立。
半晌,她哑声避开话题:“这不算什么。我还要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?”
“谢谢你帮我收拾烂摊子,还…帮我履行了对兰舟的承诺。”
“我也没做什么。”
“你做了很多。”
柳云影语气笃定,侧身直视宁露的双眼。
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映出些许温情,叫宁露觉出恍惚。
这样的目光和谢清河望向她时很像。
大火燎原后,最后一丝绿意。
极致孤寂中的零星温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