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不饮不食,整个人又瘦了一圈,在白色里衣更显单薄。
宁露把汤药放在床边的矮凳,屈膝捡起散落在地的三两纸张理好。
白纸黑字红手印,是靖王的供状。
目光扫向他指尖摇摇欲坠的文书,毫不留情抽出,一并回收。
掌中的摩擦叫那涣散目光勉强积起光亮,顺着指尖偏移到她肩头。
纸张笔墨不似寻常,除去香氛之外,还能看出浅淡金箔。
文绉绉的,宁露品不出其中意味,皱眉忍到最后总算读懂了核心思想。
看向文末落款前的叮咛,彻底了悟。
[速归。]
好霸道的两个字。
这封从京城送来的书信,字里行间都在说什么京城多名医良药,回京养病有利于身体恢复,可细品之下无非就是在催促罢了。
她不是郎中,怎么说也跟在谢清河身边四月有余,连她都能看出来谢清河此刻需要的不是多好的大夫,多名贵的补品。
他需要休息。
[临近年关,昌州地僻,不宜久留。]
皱着眉将那信笺丢到地上,宁露双手撑在他身侧,满眼都是不赞同。
不宜久留,前三个月的时候还不是被她养得人模人样的?
“你不会真打算快马加鞭回京城去吧。”
清冽干脆的质问穿透脑雾,谢清河喉间挣动,试图开口。
浅快倒气间,没能发出声音,反引得额间冷汗淋淋。
颈子不受力向后翻折去,骤然的眩晕叫睫羽沉沉下坠。
宁露见状,立刻蹙眉敛声,双手护住他抖若筛糠的身子。
过去少见他这么虚弱不支的模样,再加上窗户纸捅破后的尴尬,她的动作甚至有些忙乱。
一手顺着他的后背一手拢着人的脖颈靠回枕上,在床边坐定,耐心等他把气喘匀。
腕间寒凉触感,他细腻指腹在手背摩挲。
素来机关枪似的嘴巴猝然哑火,反手握住他的手掌,无声伴着他在这阵难受中挣扎。
良久,掌心里蜷曲的指节微微抽动,谢清河眉心紧蹙,艰难低叹,终于睁开眼睛重又看回她。
“虞兰舟……”
“她今天出狱,我去了小院迎她。”
扇状的睫羽起起落落,终于得以窥见往日常见的清明神色。
宁露松了口气,嘟囔道:“睡了好几日,见了我第一句竟是问这个。”
话音未落,又紧接着抱怨:“把自己折腾成这样,这回可满意了?”
“嗯。”垂眼观鼻:“满意了。”
那天她抱着他,担心害怕到声音发颤,他还记得。
她都承认了,他也记得。
如果生病可以留她在身边,这也勉强算是划算的事情。
“你还没答我话呢。你要回京城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