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宁露赶到小院,虞兰舟已经到了。
天光青白,又有飘雪之势。
独她身玉立,不施粉黛,难掩出尘之姿。
“兰舟!你怎么站在这里。”
“他们说,你很快就来,我就想等等你。”
“等久了吧?”
“不久。”
虞兰舟拢紧斗篷,上下端详着眼前人,眉眼间又生恍惚和茫然。
宁露再次顺着她的视线打量自己:“哪里不对吗?”
剪裁得体的鹅黄团花夹袄,羊羔毛质地的围脖挂在颈上,刻着‘谢’字纹样的玉佩悬于腰间,活脱脱俏皮妙龄少女。
这是谢清河命昌州最好的布庄送来的花样,是宁露喜欢,而柳云影断不会尝试的装扮。
时移世易,历经波折,宁露深知费尽力气遮掩也无济于事,歉然一笑,扬手向内:“外面冷,咱们屋里说吧。”
乍起的寒风应景纷扬,透出刺骨寒意。
待到虞兰舟坐定,宁露也不绕弯子,将怀里匣子推到她面前。
“你找到了?”
钥匙也随之奉上。
她双手撑在桌案,笑眯了眼睛,满脸期待看向虞兰舟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“这是……银票?”
晚来的这一会儿,宁露将那些零碎的银子归置起来,用那张两千两银票替代。
虞兰舟打开盒子,映入眼帘的正是这张与她身契相同面额的银票,以及垫在下方的地契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在狱中很久,受了委屈,我想应当送你个礼物冲喜,去去晦气。”
见虞兰舟唇齿相撞,隐隐哽咽,宁露端正神色,坐直身体。
“我知道,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。或许你想亲自做出决定。”
“你不是……失忆了?”
“所以你就对我只字不提吗?”
宁露俏皮反问。
虞兰舟眸中繁星点点,捻着怀中木匣哑口无言。
良久,略一垂眼,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噼啪落下。
打从初见时就一直端庄优雅的美人儿突然梨花带雨,宁露顿时手足无措,翻遍了身上只窘迫抽出一方素帕,上面还绣着谢清河的标记,尴尬遮掩着递了出去。
坐在对侧的虞兰舟暗自垂泪,没有接过,忽而抬眸。
“宁露。”
“嗯?”
本能应声之后,宁露反应过来不妥,指尖相扣,频繁搅动。
“狱卒和衙役都叫你宁姑娘。今日出狱前一问才知,他们唤你宁露。”
虞兰舟如大梦初醒,恍惚失笑:“我这才反应过来,原来他们讲得谢清河与女刺客的故事与你有关。”
“起初我还不信,如果只是失忆,怎么会让一个人所有的生活习惯尽数消失。可是除此之外,我却也找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