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槐和宁露对视,哭笑不得。
被青枝这么一打岔,宁露刚酝酿出的忧伤显得有些矫情,转了个身将湿漉漉的脑袋重新缩回水中。
她不知道,谢清河如今的情状,是否能够算得上是好好的?
但青枝有一句话没说错,她好像是把他想得太过脆弱了。
他是谢清河,是把人算计于股掌之间,仍要对方帮他数钱的谢清河。
低估对手就是对自己残忍。
宁露仰头浮出水面,青枝不知被支了出去,只剩下青槐一旁续起炭火。
“姑娘。”
“嗯?”
“姜国不只有昌州,他日朝局平定,姑娘若是愿意四处走走看看,说不定会喜欢上姜国的风土人情。”
听出她的言外之意,宁露鼻尖一酸,胡乱嗯了一声,蜷起身子。
纪明也曾跟她说过类似的话。
梳洗罢,换上寝衣,宁露缩进被衾,同青槐青枝左右打趣调侃。
人定时分,阖眼欲睡,忽而听见院墙外马蹄踏踏,甲胄作响。
刚闭上的眼睛霍然睁大,心中忐忑不安,索性坐起身来。
不等她开口问询,青枝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通传。
“姑娘,出事了!靖王,靖王率兵攻进昌州城了!”
“什么?”
“下午起兵,入夜潜行,已攻破了城门朝着昌州府衙去了!”
“谢清河呢?他在哪儿?”
条件反射一般跳下床,推开面朝正屋的窗户。远远望去,昏暗一片。
他不在。
“门房说,大人没下马车,径直去了府衙。”
比起靖王带兵谋反的震撼,宁露的心慌更多来自对谢清河的担心。
这几天她就没见他安生歇息过。而且,他应急的药早就用完了……
此时生乱,于他无异于雪上加霜。
“我去府衙看看。”
“姑娘,大人吩咐下来,要您就在此处。”
“要是真要谋反,哪里都不安全。在他身边我安心些。”
宁露三两下套好衣服,将长发束成马尾。
出门前,她回身指了指青槐青枝:“派人去寻郎中到馆驿来候着。然后,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!”
黑衣夜行,一路急奔。
临近府衙的几条街巷,灯火通明,两军对峙,静谧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