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说是白忙活一通。
“贤王自幼与靖王交好,对他言听计从,此举情有可原。”
只不过,他愿意替靖王遮掩至此,是谢清河没有想到的。
见宁露仍旧低着头,他向前倾身:“事在人为,有些东西,有总比没有好。”
冰凉指尖点在她的眉心,将她从情绪中拉回。
“你帮我拿到它,如何让它发挥作用,便是我的本事了。”
这人体力不支,一段话说得缓慢,仍是断续多次。
类似宽慰的话语在耳畔散开,宁露倏然抬头。
顾不上羞赧和复杂的情绪,她专注凝神看向他,眼睫投在眼下,同乌青阴影融在一处。
胸脯起落,缓慢吃力,可稍一感受到她的目光,那人紧绷隐忍的下颌便微微放松,安静回望。
宁露一时有些恍惚。
她越发分不清谢清河本身就是一个温柔的人,还是因为病重困倦,难以为继。
“眼下潘兴学死了,这张纸条又没有任何指向,你还要对付靖王吗?”
“贤王年少无知,有勇无谋。当年之事,必是受人指使。靖王非除不可。”
他气定神闲,就如同在与她讨论天气饮食等平常事物。
宁露心头一紧,忽而又想起地牢中方弘的疾言厉色,以及过往种种谩骂诘责,竟觉得胸前发胀,愤懑不平。
“赦免方弘,让他做官,利益最大化的方式之一吗?”
“你不是也说他言之有物,有可取之处?”
“可是皇上口谕从京城到这里,来回最快也得要半个月吧。”
宁露抓住重点。
为岑方二人请旨,一定是更早之前。
或许,在他从昌州地牢救下她时,就有所准备了。
嘴角下压,笑容隐去,谢清河反在她的敏锐中哑然,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“谢清河。”
她不知缘由,只觉困惑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打算让岑大人升官,然后赦免方弘啊?”
“在你眼中,我这么正直?”
“这和正直有什么关系?除非在你眼里他们两个本身就是很好的人。所以你才会觉得帮他们是一件很正义的事情。”
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逻辑如此清晰过,渐渐坐直了身子。
“昌州看似体面其实大厦将倾,岑大人一直在昌州做官,最了解个中情况,你让他升任刺史,调理昌州。平城内里乱得厉害,需要个不计后果,不怕担责的狠人,所以你选了入狱多年骂人还特别厉害的方弘。那应县之前被岑大人管得没什么大问题,所以换个正常人、或者普通人也没什么所谓……对不对?”
谁说她不聪明?
谁说她不懂政治?
他看她倒是十分明白。
不等谢清河投以赞许目光,就听见宁露失了底气,软糯吞吐。
“可是……岑大人和你有司马大人的旧怨,方弘又因为你祖父对你恶语相向……”
“你都知道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