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河长睫颤动,嘴角轻扬,勾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用力,不再看被她当做挡箭牌的破石头。
他像是真累了。
垂眼的光景,呼吸清浅。
温热的气息拂过颈子,宁露整个脊背泛起酥麻,握着缰绳的指尖无声颤抖。
忽而又回到那个围炉夜话的雪夜,他看着她,看得人面红耳赤,心跳加速。
在阴寒地牢,看不见日月星辰的暗无天日里,遗憾的不是没有寻到归途,而是没能对那个禁欲又蔫坏的纪阿明放肆大胆一回。
可归根到底,所有的不敢,都源于意外和机缘。
她的到来本就是意外,谁知道机缘什么时候到?谁知道分别什么时候降临。
宁露不敢再想,专注赶路。
夹紧马腹,加快速度,却听见身后那人无意识地痛哼。
复又拉紧缰绳,缓步慢行。
谢清河睡着了。
睡得太沉,以至于她都在担心他是否是晕厥过去,好在这人在到达馆驿门口的时候渐渐清醒,额头抵在她肩膀一点点直起身体。
宁露没有回头,握着缰绳一动不敢动。
直到那人下马站定,冲她伸出手,她才磨磨蹭蹭翻身跃下。
明明是无视他的双手径自跳下的,可落地的瞬间仍然被他稳稳接住。
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她的低语没得到回应,谢清河礼貌退开半步,没有逼近。
以为他是自尊心受挫有了脾气,偷偷抬眼看过去,只见那人神态平和,端的是清冷疏离。
觉察到她的视线,他无声放慢脚步,歪头噙笑与之相对。
有心疾的是他,她的心脏却没来由漏跳半拍。
行至北院,室内灯火通明,檐下烛火映得谢清河的面颊也有了些许光彩。
宁露这才发现,他唇角透着一抹浅淡绛紫,眉宇间的困乏近乎遮掩不住。
他曾是个很让人省心的病人。
久违的念头再次冲进脑海,准备了半天的渣女言论忽而说不出口,目光向左右乱瞄。
身侧侍从抬着铜壶热汤进进出出,她恍然注意到寝室隔壁不常用的净室内已然设起屏风浴桶,水汽渐起,雾气氤氲。
“这么晚了,你要沐浴?”
“见了血,不干净。”
“如果心脏不舒服,不要泡太久。”
脑海中残留不多的医学常识依次蹦出,宁露好心提醒。
“既然不放心,就在这儿等我。”
嗯?
她什么时候说不放心了?
“我就不进去了,你早点洗漱休息吧,天大的事明天……”
转身欲走,腰间的绳带被人攥住。
身后那人兀得上前半步,肩头相撞,似有若无的低咳。
长睫如扇,在耳边簌簌。
之前是不是装的她不知道,但这次肯定是。
“玉佩还没给我。”
“你不想一起看看玉佩里有什么玄机?”
她当然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