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露几乎想要立刻扑上去问她这里是哪里,又觉得一阵寒风起,背后寒凉。
柳云影仍在俯身捧土,将坟茔垒高,任凭她如何上前都靠近不得。
寒意渐重,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人拖拽而出。
猝然睁眼,贵妃榻轻轻摇晃。
已是傍晚,炭火将息,身上的绒毯坠落一旁。
她早已惊出满身冷汗。
落日映在雪面凝成的冰晶,折射出金黄。
宁露吁出一口气,看见端着香炉进来的青槐,终于彻底回神。
刚刚所见,是梦……
又那么真……
“姑娘醒了,是做噩梦了吗?”
“怎么不叫我?”
“谢大人那边仍在议事,担心姑娘觉得枯燥,说只要姑娘在馆驿内呆着,不去也就不去了。”
“他还在和郭赤议事?”
“是,郭校尉是奉了旨意来的,想还要一阵呢。”
宁露从地上拎起绒毯,把自己包裹其中,埋头深嗅。
是梦,又不像梦。
她更愿意相信是柳云影的记忆。
她从京城回来,拿到了贤王玉佩,发现了靖王的真面目,料到了那人必将对她杀之而后快。
前无出路,后无退路,她尽力自保。
柳云影通过靖王和谢清河的反应得知玉佩重要,便找了个苗伯仿制玉佩,将假玉佩带在身上掩人耳目,真玉佩藏于母亲的坟冢算作后路。
只是她没想到,靖王出手狠绝,甚至在没有得到玉佩之前就对她痛下杀手。
汗毛乍起,她好像又回到那夜深山之中,被赵越围困的场景。
只不过这次,站在了上帝视角。
谢清河躺在崖底,奄奄一息,柳云影被逼到山崖九死一生,靖王意图灭口,以柳云影和谢清河之死让玉佩完全在世界上消失,坐收渔翁之利。
如果没有她穿越这个变数……
不对。
正因为有她这个变数,谢清河没死,柳云影也极有可能没死。
一切都还有机会。
宁露无声抱紧自己,闭目再想。
梦中,柳云影所处的山谷,两侧狭窄,树木稀疏,灌丛低矮,土地松软泛黄。
从地理环境和植被种类来看,和昌州差距不大。
如果真如百姓所说,姜国地大物博,疆域辽阔,那就说明柳云影藏玉的山谷、她葬母的坟茔不会太远。
“青槐,你帮我找个人来。要熟悉昌州附近地形的。”
青槐找来的人是馆驿的门房,祖祖辈辈都是昌州人,只听宁露简单描述便一口断定那是平城方向的乱葬岗。
十多年前,昌州雪灾,饿殍满地,当时的昌州刺史将那些人拖到城郊。
大家都说那里怨气重,久而久之都不往那边去了。再后来,没有葬身之所的、寻不到家人的尸首都往那儿埋,就成了如今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