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好他活着。
宁露捏着信纸的手轻轻一颤,抿住嘴角,为心中莫名其妙涌上的庆幸而愧疚。
她素来以普通人自居,警惕任何共情上位者的陷阱。
可此刻,她是单纯地为谢清河活下来而感到松一口气。
被脑子里接连蹦出来的想法吓坏,宁露向后退了一步,手中纸张散开,她又眼疾手快一张张拢进怀里。
毫不意外地惊动了那人,他直起身子,睫羽轻扬,落在她怀中纷乱的纸上。
“看完了?”
她点头,低头犹豫要不要给他看。
谢清河像是全然不在意信上写得什么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匣子:“既如此,回吧。”
“玉佩还没找到。要不再找找?”
“这屋子不是翻过了?”
他面有困惑,仰眸见她眉眼间竟是难为情,只觉得她单纯得叫人无奈。
谢清河耐着性子解释:“这房子是她要留给那花魁的,她不会把东西藏在这里。”
他又知道了?
宁露捋顺手中的信纸,瞪大眼睛,无声质询。
“我也是猜的。”
见宁露还是不信,谢清河无奈苦笑,扶着桌案站起身子。
眼前黑雾重重,身形不稳,也只不过一瞬,便被他极好地掩饰住。
“我不信,为什么你总能猜对?”
宁露忙着把手里的信笺塞进匣子,还不忘检查桌面地上有没有散落的银钱,自是没察觉他的异样。
利落上锁把东西抱在怀中,小跑跟上,同样的话又问了一遍。
她贴他贴得很近,全然是下意识的动作,不似前段时间避人如蛇蝎的模样。
谢清河看了看他们之间的距离,又望向她仰头求知若渴的模样。
苍白面颊上盈出无奈笑意,手掌抬起,终是弯曲指节勾住她扁塌的鼻梁。
“因为猜错一次,会死的。”
语气轻快,声音却飘絮虚浮。
屋外,正午阳光落在青石板上。
两侧皑皑白雪折射出晶莹光亮,谢清河缓步踏在雪上,背影如古松寂寥笔挺,却又平白显得萧瑟单薄。
明明是调侃的语气,言语间却刺得她鼻尖发酸。
又卖惨拿捏她!
宁露咬牙跺脚,快步跟上,小心揪住他的衣角,跟在他身侧。
衣袖受了下坠的力道,那人偏头望她,放小步幅同她并肩慢慢走着。
谢清河上了马车,没见宁露跟上,撩起窗帘向外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