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方大头外,来的人还有当初在春风楼的嘉定伯之子孙胖子,以及威远侯之孙,被初守打了一拳的朱主事。
这次孙胖子带了家眷,他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娃儿,身旁是个面容白皙身段丰润的妇人,相貌慈和,怀中抱着个两三岁的女孩儿。
初守已经把夏楝安置在车中,见状忙迎上来:“桃花!”
妇人望着他,脸上带笑,眼中先涌出泪来:“小五爷……”屈膝就要下跪。
初守早眼疾手快把她拉起来:“干什么?你如今是我的嫂子,这是要折煞我呢。”
孙胖子笑道:“她不能跪,让他们两个替代就行了。”
他手中牵着的女孩儿早已经懂事,叫道:“守叔叔!”跪倒在地,不由分说彭彭地磕了头。
那个小的从桃花怀中滑落下地,也跟着跪倒,初守猝不及防,刚要去拉大的,小的已经跪下,又去拉小的,大的已经磕完了。
初守苦笑道:“你们真是……”一手一个,把两个小娃儿拽了起来,笑道:“你们磕头,叔叔当然要给你们见面礼了,只是仓促中……”
他左顾右盼,突然想起先前皇帝似乎赏赐了他不少东西,其中有几个宫中御制的金银锞子,都是些瑞兽的形状,当即哈哈一笑,赶忙回身去包袱里摸出两个,可巧一个是瑞凤,一个是雉鸟,惟妙惟肖,沉甸甸地,且都缀着红色宫锦穗子,一看就知道极名贵难得。
初守一人给他们塞了一个:“这是叔叔给你们的见面礼,拿好。”
两个小娃儿眼睛放光,大为惊叹。
孙胖子毕竟是勋贵子弟,自然认得是宫中的东西,忙道:“使不得,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初守啧了声:“我给他们的,你着急做什么?若是不要,就是不给我面子。”
孙胖子眼睛发红:“小五爷……”
桃花正转头擦泪,要拦阻已经晚了,便对小孩子道:“还不快谢谢守叔叔。”
两个小孩儿又要磕头。初守忙抓住:“行了,别折我寿。”
望着小娃子们粉嫩天真的脸,忽地想起先前在北关效木城中所见,因被蛮兵入侵,倒在地上哭泣无依的孩童,他心中抵御外侮之志,越发坚定。
此时,那朱主事上前,咳嗽了声,道:“小五爷,先前是我心思狭窄,我知道错了。”
初守哼了声,瞥着他,朱主事却也昂然哼道:“不过我是不会认错,更不会向你道歉的。”
方大头跟孙胖子都着急,以为他冥顽不灵,才要呵斥。朱主事却望着初守道:“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。”
初守问道:“怎么了?”
主事郑重道:“这回你要是能凯旋、好好地回来,我愿意当街向你跪着道歉,你敢不敢?”
方大头跟孙胖子一惊,望着朱主事,眼神都变了,变得和软,甚至眼眶隐隐湿润。
初守愣神之下,也明白了他的心意,当即笑道:“臭小子,你就洗干净了等着吧,看我怎么回来打你的脸。”
朱主事红着眼,嘴唇抖动,其实还有很多话,懊悔的话歉疚的话嘱咐的话,却都无法一一说尽。
簇拥着来到了顺天府衙门,要乘传送阵去往中燕。
他们这些人不得进门,初守从车内将夏楝抱下来。回头看向那依依送别的众人,最后只对孙胖子挥了挥拳道:“你待桃花跟孩子们好些,不然……”
朱主事吸吸鼻子道:“你放心,不然我会教训他。”
孙胖子双眼凸出,这么哭笑不得的功夫,初守已经大笑三声,进内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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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温馨一下~[抱抱]皇都之行正式落下帷幕,最后终局之地,正是最初的开始[红心][玫瑰]
北蛮人大局入侵的消息在寒川州飞快散播。
素叶城自然势不可免也受到了波及。
一时之间,人心惶惶。
素叶城中,许多百姓纷纷赶到夏府门前,询问究竟,竟比县衙还要热闹。
原来自从夏梧回到素叶城后,陆陆续续,做了许多事,竟将把先前因为夏芳梓以及夏家长房带来的负面印象,生生扭转,现如今,夏家的族长也已经换了人,正是夏梧。
早先夏家长房大老爷归天之后,夏家群龙无首,因为见识到了夏楝的莫测神通,有一些心怀叵测的却也不敢轻易造次,着实消停了一段时间。
可在夏楝离开后,便有些人开始蠢蠢欲动,他们私底下找到了夏昕,意图劝说二老爷担当族长之位。
他们无非是认定了二老爷面软心活,好操弄,所以想要把他拱上去便于以后行事,毕竟……他们这些人虽然是等闲之辈,在夏楝跟前卖不了面子,可夏昕毕竟是她的父亲,他说话到底还管用些,必要时候,更可以用来辖制夏楝。
要知道夏楝成了天官,身份殊然,若他们族中能得这样一个人物在,以后成为比池家更显赫的门庭也指日可待……这就是他们打的如意算盘。
起初,夏昕也确实以为他们是好意,竟准备接受。
谁知临门一脚,霍氏站了出来。
放在从前,霍氏对夏昕的决定,从来都是说一不二,不敢丝毫忤逆,这却是破天荒第一次。
“你想去当什么捞什子的族长我管不着,毕竟这是夏家的事情,也不愿意去伸手。但是有些话得说的前头,我的女儿毕竟也姓夏,族内的事情任凭你,可一旦涉及紫儿跟梧儿,你却不能张口。”
夏昕愕然色变:“你这是什么话?”
霍霜柳淡淡道:“你真以为那些人想你当族长是好意?他们无非是想利用你罢了,只因为你是紫儿的父亲,必要时可以用孝道来压制她,他们却是打错了主意。”